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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堇嫻依舊大方得體,笑著與高修握了手之后不再多說。
高修的到來使陳家整個的氣氛都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盡管陳家從來就沒有過其樂融融的畫面,但高修的出現無疑是給本來就和冰窖一樣的別墅里又澆下傾盆大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時正笑看著所有人的表情變幻,一如往日那樣將一切玩弄于鼓掌。
連私人氣息十足的家宴都要邀請高修參加,如果說之前陳原臻對陳原爍說的那一番話還是嚇唬他,那么現在,陳原臻就有些懊惱自己是不是有點烏鴉嘴。
陳至山回來的本就不早,此時正好一切就緒,幾個人也就不再多寒暄,陸續(xù)入席。
剛坐下,陳至山就招呼著保姆張媽,讓她上樓喚紀敘下來用餐。
董事長口中的敘兒,大概就是您剛尋回來的長孫吧。高修笑問道。
高修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氣息,陳至山最厭煩無關的人詢問他或者是陳家的私事,當年把陳原臻從鄉(xiāng)下接回陳家,家里有個新來的保姆在背地里嚼舌頭被他無意間得知,當天就被辭退不說,而且此人從此就再也沒能在Z市從事任何家政相關的工作。
而如今,就算高修是陳至山眼前的紅人,可是這么明目張膽地詢問陳至山的私事,依舊是讓在座的各位倒吸了一口冷氣。
陳原爍倒是開心,他想依著老爺子的性子,高修怕不是會被立刻驅逐出門。
然而,就在眾人都覺得高修是踩了炸雷的時候,老爺子竟然和顏悅色地點了點頭。
是啊,孩子回來,我本想給他再改個名字。但是之前養(yǎng)活這孩子的那家人給孩子取的那單名一個敘字倒也順耳,我也就不想改了。
陳至山溫和的態(tài)度令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他不僅沒有訓斥高修,甚至還與他講了更多的細節(jié),這樣和藹的態(tài)度,就連陳至山親生的三個孩子都沒有得到過。
崔堇嫻果然機靈,在其他人還面面相覷不明狀況的時候,她已經笑著開口道:敘這個字是不錯,不過主要還是孩子喜歡這名字,您老也舍不得駁他開心。
陳至山聞言撫掌大笑,贊道:老二媳婦是聰明啊。
幾人在這兒聊著,紀敘和另外兩個孩子都已經被帶著下了樓,進了餐廳,兩個小女孩先低下頭問好,其中一個挨著紀敘的小女孩還扯了扯紀敘的衣袖,提醒他也跟著問好。
紀敘也機靈,馬上跟著一起鞠了躬。三個孩子那么有禮貌,在場的大人都是一臉寵溺的笑容,陳隱與陳洛也就是崔堇嫻的兩個女兒當然是直奔著父母身邊挨著坐下,至于紀敘,陳至山正準備招呼著讓孩子坐在自己身邊,康瀠卻搶先道:
敘兒還小,你們幾個大人一會兒談話孩子又不愛聽,坐你身邊不是平添了無聊?
媽說得有道理,陳原爍也趕緊說道,他掃了周圍的人,最后把視線落在了陳原臻身邊的空座。
倒不如讓敘兒坐到原臻身邊,原臻年紀也不大,敘兒和小姑在一起也不會無聊了。
啊?這
雖然陳原臻對此求之不得,但在陳家人面前她還得維持自己的人設,就擺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樣,她本想推脫,可這時陳至山卻說道:
你不愿?
啊?沒、怎么會不愿呢?陳原臻作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樣,說著連忙招了招手,敘兒過來吧。
紀敘的心里當然也是樂開了花,顛顛兒地就跑到了陳原臻的身邊坐下。
人都坐好了,開始上菜。陳家自己的私房廚師都是花了重金從酒樓餐廳里挖過來的團隊,菜品無論是花樣還是味道都與頂級餐廳無差。今天吃飯的人多,廚師們更是變了花樣地做菜,這一道道菜擺在桌面上,已經讓人是眼花繚亂。
可是陳家這樣的家庭,哪一頓飯的重點會真的是飯菜呢?再好的菜肴也不過是陪襯罷了。
果然,菜還沒上齊,早就看高修不順眼的陳原爍最先發(fā)難。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上一道白光劃過,他本來泛著寒光的眼神此時又變得柔和起來。
高律可是大忙人,前段時間我在您辦公室里等了幾個小時,到最后還硬讓您的那位小助理給轟了出去。
陳原爍口中的那個小助理就是紀慈希,陳原臻的心里咯噔一下,已經拿起來的刀叉也又放了回去,
看您這話說的,我這助理人家也是有姓有名的,紀助理不大愛說話,但是個聰明人。她那天讓您回去,也是知道我短時間內回不來,不想讓您多等罷了。她人不錯,不只是我,就連陳總監(jiān)也是認得她的。您說是吧?陳總監(jiān)。
高修話鋒一轉看向陳原臻,陳原臻抬起頭,微微一笑。
高律在集團里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在您身邊的人,我當然認識。
是啊,而且據我所知,您上次還幫著我給紀助理出頭了?
陳原臻面不改色,笑道:有過這回事嗎?
這是什么事?高修,說來聽聽。
這時,始終不發(fā)話的陳至山突然開口。
陳原臻下意識看了父親一眼,見他專心致志地切著碟里的東西,一副專心于自己的食物的模樣。
我這也是聽人事部的人說的,說是人事部里之前有個小組長為難紀助理,陳總監(jiān)就直接讓他卷鋪蓋走人了。
這件事陳至山是知道的,當初陳原爍拿著監(jiān)控錄像來找他打算參陳原臻一本,只是到最后卻讓他給駁了回去。
原來是因為他為難了高修的助理嗎?陳至山看向陳原臻,那段錄像我瞧見了,老三,你的脾氣可是不小啊。
陳原臻一聽陳至山說看見過那段錄像,就知道是陳原爍把錄像給了陳至山看。不過看陳至山現在這慢悠悠的樣子,大概也是沒打算用那錄像來為難自己,于是爽快承認道:
我那天也是一時不忿,剛下了電梯就聽見那人對紀助理出言不遜。都是女孩子,我肯定是聽不得那種話的。
即是如此,原臻你也是太沖動了。陳原爍不甘心道,也虧了你不是男人,否則這集團那么大,你一個高管為了女助理辭退老員工,那風言風語能少得了嗎?
風言風語?陳原臻不屑一笑,那個人詆毀紀助理與高律的關系在先,我那天要是不收拾他,以后高律要背負的風言風語又怎么說呢?
可你也
陳原爍還想說什么,突然就傳來一陣清脆的聲音,陳至山拿著手中的湯匙輕輕地敲了兩下碗碟。
今天是家宴,聊旁人反倒是聊得急赤白臉,你們也真是無趣。陳至山說著看向陳原爍,這話是你挑開頭的,你得認罰。
說罷,坐在陳至山身邊的徐恭站起身,他拿起桌上的一瓶白酒走到陳原爍身邊,為他斟滿一小杯。
您得領罰了。
這爸,我今兒是開車來的。
他話音沒落,一旁的崔堇嫻就笑道:沒事,我開車就是了。她說著還佯裝嗔怒地看了陳原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