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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慈希明白陳原臻手中是有牌的,可她現在并不想出。之前她已經讀過陳原煬的社會關系表,她只微微動了一下腦子,就知道陳原臻手中握著的牌是關于什么的。
你心軟了?紀慈希問道。
不是。陳原臻一口否認,我只是覺得這太陰損。
陰損?紀慈希突然笑了起來,明明是同情心泛濫。如果你現在和你大哥的身份互換,你信不信他一定會砍下這最后一刀?
陳原臻沒說話。
還記得我剛才問你的那句話嗎?雄城建設的關系對于你父親來說算不算威脅?
蘇總的面子,老爺子還是要給的。如果陳原煬和蘇真真鐵板一塊,他就可以茍延殘喘。
你大哥這段時間倒霉成這樣,是拜你所賜,也是你父親在暗中縱容。老爺子打算丟掉這枚棋子,你覺得,他還會讓別人給陳原煬活下去的機會嗎?所以,就算你不做,老爺子也會做的。
陳原臻再一次沉默。
你如果真打算做圣人,那打從一開始就只做你的三小姐便是。又何必踩進這個泥潭里?明明都已經沾了一身的臭泥,你現在卻打算換件圣服穿,是不是太晚了點兒?
陳原臻的心中本來還有些猶豫,可聽到紀慈希牙尖嘴利地譏諷自己一番,心里反倒是痛快了些。
紀慈希說得沒錯,她陳原臻本來也并不是什么圣人,現在又何必瞻前顧后?
她笑道:聽你這樣罵我一通,我倒是舒服了不少。
那你倒是很奇怪。紀慈希冷冷道。
她說罷,掛斷電話。
紀慈希把手機隨手一丟,坐在椅子上嘆氣。
明明受了那么多氣,到了懲罰別人的時候卻還是畏手畏腳,簡直活該!
結束與紀慈希的通話后,陳原臻又一次聯系周鳴。
這一次,陳原臻不再有任何的顧慮,冷靜而明確地吩咐道:
你手上的那幾份東西,直接發進雄城建設蘇總的郵箱。告訴他,如果不想在各大網站上看到女兒的曼妙身姿,三天后,我工作室外的咖啡廳見。
周鳴說了聲收到之后,又笑道:老板,您剛才吞吞吐吐,就是為這事兒?
陳原臻紅唇一彎。
想了想,我還是覺得自己不能犯陳原煬兄弟倆當年的錯誤。他們當年放過了我,可我卻如何也不能放過他們。所以,
她的聲音變得逐漸冷冽。
斬草,一定要除根。
第62章 走了彎路
今年陳氏集團的全體會議似乎格外的多。
會議當天是個不太好的天氣, 陳原臻下了車,站在集團大門前,她仰頭看向灰色的天空, 身邊不時有身著西裝的男女神色匆匆地走過, 當然,即使焦慮, 他們也并沒有忘記對陳原臻點頭致禮。
所有人都知道陳原煬大勢已去, 現在陳氏集團的合法繼承人只剩下陳原爍與陳原臻。雖然所有人都把底牌押給了看起來比陳原煬溫和得多也能干得多的陳原爍, 但是,只要董事長陳至山沒有發話, 那么一切, 就都還沒有蓋棺定論。
總監。廖特助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她踩著高跟鞋, 上前一步低頭說道:我們該進去了。
你還記得, 集團門口的這片天空,有什么時候晴朗過嗎?陳原臻問道。
您該走了。廖特助沒有抬頭,她用自己謙遜而倔強的聲音提醒道。
陳原臻抿唇微笑。
肯定是有的,只不過,你不記得了。陳原臻看向廖特助說道。
我的確是不記得了。廖特助依舊低著頭,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看, 所以不記得了。
陳原臻眉毛微挑, 她瞥了廖特助一眼,嘴角的笑意逐漸凝固。
那就抬起頭好好看看現在這片天吧,既然記不住晴空萬里, 能把陰云密布印在腦子里也是好的。
陳原臻說罷又看了一眼天空,冷笑道:今天過后,怕不是要連天空都無暇去看。
她說罷,快步走進集團。
集團頂層會議室。
陳原臻到達會議室時,正好看見會議室的窗簾被風吹得鼓鼓作響。
她微微瞇了眼眸,看向窗戶,才發現偌大的會議室里三扇巨大的落地窗竟然都大敞開著。
雖然現在是初春,可窗外的風卻還是有些料峭的。陳原臻環顧全場,見在場坐著的所有人都面色凝重,顯然如今會議室內的寒風陣陣并不能化解他們內心的焦灼。
聳了聳肩膀,陳原臻的嘴角掛著始終存在的玩世不恭笑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她剛坐下,就笑著用手緊了緊自己的軍綠色風衣。
這天兒怎么還這么冷?她問。清脆的聲音在會議室里響起,其他人紛紛側目,卻并不出聲搭話。
在什么地方就要說什么話,而在有些地方,就不要說話。
這些人都是老狐貍了,深諳此道。
陳原臻只不過是想試探一下氣氛,也并不愿與這些人費口舌。既然無人理她,她也并不覺得尷尬,自顧自地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了聲音,竟然直接玩起了消消樂。
在董事局會議上敢如此無知無畏的人,大概也就是草包三小姐陳原臻了。
陳原煬此時心如死灰,根本懶得搭理陳原臻。而陳原爍,他如今春風得意,更恨不得陳原臻能更不得父親陳至山的歡心才好,于是只含著笑看她玩,也不做阻攔。
可即使如此,本來安靜得駭人的會議室里除了風聲,又混雜進游戲的搞怪音效。這使得之前這個會議室里的戰戰兢兢如履薄冰都成了一場滑稽劇。
而更滑稽的是,即使到現在,那些人也依舊是繃著臉,一言不發。
人都說面具戴久了就會黏在臉上,與皮肉長在一起。這句話果然不假。
大概打了三局游戲,陳原臻聽見隱隱的腳步聲。她關了游戲,又把手機調成靜音,擱在了桌上。
果然,沒過一分鐘,陳至山就走進會議室,而他的身后跟著的人并不是徐恭或是趙之楨,而是高修。
陳原臻暗地里瞥了一眼原來高修的位置,果然是空的。
陳至山一走進會議室,在場的所有人自發齊齊站起,只是他們并不說話,而是對陳至山行注目禮。
陳至山似乎對這種場景已經見怪不怪,他從容不迫地坐下,之后又揮了揮手,高修隨即走上前,為他調試桌上的話筒。
等一切都準備好后,陳至山才又對臺下的人揮了下手,示意他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