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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至山的口氣不急不緩,更是聽不出他到底是帶著什么情緒在說這些話。
可陳原臻的精神卻始終都處于緊繃的狀態(tài)。
老爺子現(xiàn)在這樣平平靜靜的狀態(tài),才是最可怕的。
新的復蘇機會都已經出現(xiàn)了可我們的管理者還在和瑣事糾纏不清。難道又要像耽誤發(fā)展電商時一樣,耽誤這次機會嗎?
陳至山笑著問道。
我會加快巡視門店的效率,關于新零售的相關提案,也會加緊做好。
孫遙慌忙說道。
陳至山點點頭,他繼續(xù)說道:
虧損是一個惡性循環(huán),這個循環(huán)的開頭是虧損,結尾依舊是虧損,很可怕的。上層怠工,下級又怎么會努力?
陳至山輕描淡寫地說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孫遙。
孫部長,你也是一級一級爬上來的。你應該最明白這年頭兒,已經沒有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的好事兒了吧?嗯?
陳至山帶著調侃意味的質問讓孫遙無話可說,只能低頭不語。
至瀠百貨,是我們集團最先開始的支柱產業(yè)之一,我可不想當那個毀了撐天柱的罪人。在座的各位,
陳至山掃視全場。
在座的各位和我共事也有不短的時間了,我是沒看出大家哪一個有女媧那么大的本事可以補天。所以,為了集團也是為了各位自身的利益。希望大家千萬不要讓我成為那個罪人才是。
陳至山的臉上始終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可他說的每一句話卻都讓在座的高管們膽戰(zhàn)心驚。
大家垂著腦袋,卻都是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都帶著些許的恐慌。
陳至山今天算是把孫遙訓了一通,可是他話里話外,可都不只是在針對孫遙一個人。
各位也別光讓我一個人說,這又不是什么批斗大會。陳至山說罷,看向高修,笑道:
忘記給各位介紹了,這位,
他伸手指了指高修,高修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微微鞠躬。
各位好,我叫高修。
高先生是我的私人律師,別看他年紀輕,可卻是個很有能力的人。今后你們在公司里,會經常和高先生碰面,今天先帶大家認識認識。
陳原臻聞言心中一驚,她慌忙抬頭看向高修,見高修目視前方,俊朗的面孔上是得體的笑容。
高修
陳原臻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紀慈希是要做他的助理
陳原臻只覺得自己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倒立,她的身體震悚起來。
老爺子今天當著公司全體高管的面介紹了高修,就是把高修擺在明處了。而紀慈希卻要做他的助理,顯然,自己想讓紀慈希探入老爺子內部的計劃是流產了。
而且,事情的嚴重性還不僅僅是如此。
陳原臻低下頭,她懊惱地閉上雙眼。
這場變故所導致的結果不僅僅是她之前計劃好的一切化為烏有那么簡單,最致命的,是她親手送給了陳至山一個可以牽制自己的人質。
第51章 事后諸葛
會議至此并未結束。
陳原煬坐在軟皮靠椅上如坐針氈, 在這次會議中他不僅一言不發(fā),甚至連頭也不敢抬,生怕對上陳至山的眼神。
陳氏地產之前掩埋的事故自從被重新曝光, 股價就在一路下跌。他多次去見父親, 卻都被徐恭為難地攔下。
董事長在寫字,您還是不要去打擾他。
站在陳至山的辦公室外, 陳原煬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這一句。
寫字, 寫字。
陳原煬心急如焚, 他在家里恨不得用頭撞墻。
老爺子寫的到底是字,還是他的生死狀。
今天來參加會議, 陳原煬本以為會是自己宣判死刑的時刻, 卻沒想到老爺子前半部分一直都在與孫遙周旋,倒是完全忽視了自己。
這雖然讓陳原煬松了口氣, 可他還是不敢輕易松懈。
陳原爍這次趁亂收了一批地產的股份, 雖然陳原煬通過自己進行的股票回購,使得自己的股權目前依舊比陳原爍高。可也因此,陳氏地產現(xiàn)在資金吃緊。
如果陳原爍打算在這個時刻向老爺子提出對陳氏地產加以支援,以取得平分陳氏地產的結果,陳原煬明白自己是根本攔不住的。
果然,
董事長,
坐在陳原煬對面的一個男人開口說話了。
男人大概五十多歲, 身材略微有些發(fā)福,但也并不算是臃腫。他的眉眼細小,天生帶著一副笑臉, 看起來倒很是溫和。
這個人叫肖海平,是陳氏商管公司副總裁之一。
陳至山聞聲慢悠悠地把眼神轉向肖海平,肖海平扶了一下鼻梁上懸著的金絲眼鏡,他本想站起身,可又想起剛才陳至山對孫遙說過的話,于是只是把身體坐得更直了一些。
肖總想說什么?
肖海平雖然生了一副佛像臉,可他本人卻并沒有那么溫和無害。他不茍言笑道:
地產方面的賠付問題都已經做好了,只不過
肖海平說著,瞟了對面的陳原煬一眼,欲言又止。
陳至山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只微笑道:肖總有什么話就直接說,今天這會議開得著急,聽說在座的各位有不少人還沒來得及吃早飯。你快把話說完,也好讓大家早些回去吃飯不是?
陳至山這個人在外從來都是這樣和顏悅色,似乎是與所有員工都能打成一片。
場上的人都干笑了幾聲,可神經卻是緊繃繃地等著肖海平說話。
尤其是作為陳原煬一派的人,肖海平是挺爍派這一點已經是陳氏集團眾人皆知的秘密了。他現(xiàn)在突然把陳原煬手里握著的陳氏地產拎出來,還不知道是要彈劾誰。
畢竟彈劾陳原煬,這個目標就太大了。所以肖海平也只可能對著陳原煬麾下的人開刀。
陳原臻抬眸,她支起自己的一只手臂,裝作一副無聊的樣子,眼神在自己做好的美甲上流轉。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肖海平身上的時候,陳原臻只顧著看自己的指甲,這倒是坐實了她這個什么都不懂的草包總監(jiān)身份。
然而與她同樣,并沒有關注會議室內此時的暗流涌動的人還有一個。
就在陳原臻專心盯著自己的手指的時刻,高修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董事長,今天我要說的話,可能會讓您覺得我不知禮數(shù),只不過,我這也是為了我們集團好。
肖海平說罷,看向陳原煬,沉聲道:向家屬交接第二筆賠付款的那天,帶著地產高管前去道歉的人,并不是陳原煬總經理。反而是陳原爍副總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