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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慈希有些鄙夷地轉眸看了看陳原臻,但也沒拆穿。
工作人員有些為難,但他只是粗略一看陳原臻,也能看出來她的衣著考究,不像是能在會場鬧事兒的人。
像這種大型拍賣會,一般人是領不到入場資格的,不愿橫生別的枝節,工作人員思忖再三后,便讓二人入場。
入場之后陳原臻頗有些狗腿地沖紀慈希笑道:
都是托您的福哈。
紀慈希冷著臉沒搭理她。
這次拍賣會大概是藝術品專場,拍賣還沒有正式開始之前,大熒幕上滾動播放著此次拍品的高清照片,是一水兒的畫作。
二人尋了個位置坐下,陳原臻看向大屏幕,笑道:
藝術品這兩年是越來越吃香了。
現在天下太平。紀慈希回道。
陳原臻轉眸看看她,笑著點頭。
是呀,現在天下太平。
所以呢,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嗎?紀慈希說罷看了看四周,見都是一堆外國人,正低頭看著手上的拍賣手冊。
這兒看起來也沒什么能聽懂你我談話的人,你還不打算把葫蘆里的藥倒出來嗎?
陳原臻微笑不語,片刻之后,她才開口。
家里的那位阿姨,在嫁給老爺子之前是搞藝術的。
紀慈希挑眉,等待著陳原臻繼續說下去。
自從家族聯姻,她嫁給老爺子之后,她向往的藝術夢被迫碎成一地雞毛。
說到這兒,陳原臻停頓了一下,露出似是嘲諷也似是同情的笑。
嗯雖然說豪門就算是雞毛也得是鑲金鑲鉆的,但那也只是雞毛。她大概心中不甘,所以到后來老爺子就給她開了個私人的美術館,放些購置的名畫什么的。
紀慈希聽著聽著,好像有一點明白了陳原臻的用意。
陳原爍這個家伙什么都好,可惜這個人就有那么一個毛病。
什么?
陳原臻伸出手,比劃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好賭。
你是說賭博?!紀慈希一下子也怔住了,她在陳原臻提供的檔案里看到過陳原爍的照片,看起來斯斯文文白白凈凈,無論如何紀慈希也無法把他和賭桌上眼睛血紅的賭徒聯想在一起。
怎么,很奇怪嗎?
不是他紀慈希的大腦一時之間轉不過彎,我的意思是,你父親他難道不知道嗎?
知道,當然知道。不然你以為陳原爍那個家伙是怎么從性情殘暴的瘋子轉變成今天這樣一副斯文高知的模樣的?
陳原臻冷笑道:當年陳原爍跨境賭博賭到被人告上法庭,老爺子知道了之后連理都沒理,打算眼睜睜看著親兒子唱鐵窗情。要不是他母親哭著和老爺子求了三天三夜的情,恐怕他到現在還在蹲大獄。經過這一次,這家伙才開始夾著尾巴做人。
那這次的拍賣和他
他老毛病又犯了,只不過這次那位阿姨大概也不敢再和老爺子求情,就偷賣了三幅畫來填他的窟窿。反正老爺子平時也不看美術館的賬面。
陳原臻說著說著突然一笑,她轉過身期待地看著紀慈希。
你猜,這三幅畫被誰給買了?
紀慈希忍俊不禁。
恐怕就坐在我身邊吧。
Bingo!陳原臻沖紀慈希擺了個鬼臉,她說罷又看向會場內的大屏幕。
只不過三幅畫將近一千八百萬我也是很肉疼的。
紀慈希也看向大屏幕,突然,她像是意識到什么,看向陳原臻。
難道
陳原臻只是看著大屏幕微笑,并不回答。
已經明白陳原臻用意的紀慈希眼神深邃起來,她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確定會有人接手?
不確定。
那紀慈希有些著急,但她話還未出口,陳原臻就打斷道:那我不就賠了,你是想這么說嗎?
她看向紀慈希笑著問道。
紀慈希沒說話,算是默認。
天吶,紀老師你現在是在擔心我嗎?陳原臻驚喜地捂著胸口說道。
紀慈希無奈扶額,她實在不明白陳原臻到底是如何能夠在本來很正經的情況下突然不正經的。
哎呀我可真是受寵若驚,然而陳原臻的戲癮似乎還沒有過完。
紀老師你放心,就算我這一千多萬打水漂了也不會變成窮光蛋的。再不濟再不濟我還有你呢,對吧。陳原臻說著伸出手拉扯著紀慈希的袖角。
紀慈希嫌棄地甩開手臂,她皺著眉毛說道:我說你能不能算了。話說到一半,她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你看你這個人,陳原臻終于收斂了一些,就是沒法開玩笑。
她說罷,臉上浮現出胸有成竹的笑容。
其實藝術品市場和普遍的交易市場一樣,都是一場賭博。而賭博的兩個要素,
陳原臻伸出兩根骨節分明的手指。
一個,是你最多能玩多大。另一個,是你敢玩到多大。
紀慈希看向陳原臻,她看見陳原臻的眼眸逐漸變得銳利。
而我陳原臻既然敢扔出這筆錢去賭,就自然輸得起。
她說罷抿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
我是心疼錢。紀慈希低頭看手里的拍賣手冊。
切
二人說著話,拍賣會也終于正式開始。
在如今的金融界,藝術品似乎也已經被當作一種資產來看待。
它與股票,黃金等過去的流通資產相比似乎小資了一些,但如果作為儲備財產來看,卻絕對要比皮包和高級服裝有用得多。
只是想一想藝術品市場現在都已經有對沖基金了,紀慈希就覺得這個世界發展得還真是要比自己想象得迅速。
紀慈希抬起眼皮看向大屏幕,現在正在競拍的一副抽象派的藝術品,這幅作品來源于名家,光是起拍價就已經高達千萬。
她想起昨天陳原臻對自己說幾百萬只是小錢的時候,自己還在心里不服氣,今天來到這里,紀慈希算是心服口服。
到最后,這副畫被叫出近億的價格,如果算上支付給拍賣行的傭金,總價剛好過億。
拍出如此天價,拍賣官最后伸手向那位競拍勝利者高喊著感謝的時候,臉上卻是極為平靜。
看來這種動輒上億的交易對于身經百戰的這位拍賣官已經不算什么了。
紀慈希嘆了口氣,她低頭看看自己手里抓著的號碼牌,開始百無聊賴地拿它當作扇子扇風。
你就不怕臺上那位以為你出牌競標呢?旁邊的陳原臻笑道。
紀慈希連看都沒看她。
反正我身邊坐著你這個活財神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