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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鳴點頭。
陳原臻四處轉(zhuǎn)了轉(zhuǎn), 約莫有四十分鐘, 她重新回到車上。
周鳴,你知道陳原煬最喜歡讀什么書嗎?
正在開車的周鳴輕聲道:什么?
我生來一貧如洗但決不能死時依舊貧困潦倒。①
周鳴的喉嚨一緊。
這句話用在富二代陳原煬身上聽著多諷刺啊,可他卻要求自己下屬的所有高管的辦公室里必須掛著這一句話。
那是總經(jīng)理魯莽了。
他這可不是魯莽。陳原臻冷聲道,他這是在和老爺子示威呢。他引這句生來一貧如洗,你覺得是在打誰的臉?
可是董事長
老爺子是個聰明人。陳原煬作死自有別人收拾他,副總經(jīng)理辦公室里坐著的那位可不是白吃干飯的。要我說,
陳原臻輕哼。
老爺子這哪是想退位啊, 明明是想看斗蛐蛐兒了。
那您下一步打算?
一只蛐蛐兒都進斗場了,那就也別讓另外的那只閑著了。陳原臻笑了笑,
張恪成不是你的好哥們兒嗎, 聽說他上次被我二哥用高爾夫球棒給收拾了。你尋個時間去看看張恪成的傷好得怎么樣了。順帶也請人家喝頓酒、吃頓好的。到時候算我賬上就行,算我替我二哥賠罪了。
周鳴的眼珠一轉(zhuǎn),他明白了陳原臻的意思,笑著點頭答應(yīng),之后他又詢問陳原臻去哪兒,陳原臻思忖片刻,拿出手機給紀慈希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里的忙音響了三四聲,紀慈希接起了電話。
嗯。她漫不經(jīng)心地哼了一聲,算是打招呼。
陳原臻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但還是笑著說道:在干嘛?
看紀敘學習。停頓片刻,她又補充道:紀敘古詩沒背完。
喔那想好晚飯吃點什么了嗎?她說著看了看車窗外已經(jīng)黑下來的天空。
沒,他背不完書就沒飯吃。
我沒問他說了半句話,陳原臻覺得自己這樣說好像對自己的侄子不大公平,才找補道:我是說,如果要吃晚飯的話,吃什么?想好了嗎?
沒。我陪著他不吃,免得落了虐待兒童的口舌。紀慈希說著,瞟了一眼在一旁出神的紀敘,她輕跺了一下腳,紀敘連忙回神,繼續(xù)低頭背書。
才一年級的孩子,你這是做什么?
他要是背不完這些古詩,明天就請家長。怎么,你替我去?
陳原臻張了張嘴,沒說話,半晌,她才岔開話題道:你回去之后,有人給你電話嗎?
沒有。紀慈希有些憂慮道:怎么了嗎?
不是。陳原臻笑了笑,你耐心等著就行,快了。
而之后,二人不約而同地沉默起來。
半晌,陳原臻才訥訥道:怎么辦啊,紀老師。
紀慈希沒有說話,只耐心聽著。
陳原臻放松了始終緊繃著的身體,靠在轎車的皮靠座上。她纖細的手指與自己西裝的衣角交纏著,低笑道:
我好像,有點兒想你了。
大抵是因為累了,陳原臻的聲音模模糊糊的,尤其是說到最后,喑啞得讓人聽不清楚。
紀慈希愣了一下,她沒聽清陳原臻說什么,只是聽見一個紀字,她試探著問道:
你是說紀敘嗎?她說著又看了看紀敘,那你要和他講話嗎?
紀慈希的想法很簡單,陳原臻是紀敘的姑姑,她也蠻久沒見到紀敘了,想他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陳原臻沉沉嘆氣,終還是啞著嗓子笑道:嗯。你讓他過來吧,我和他說幾句。
紀慈希沒多想,直接把手機遞給了紀敘。
你魂牽夢繞的漂亮姐姐的電話。她說道。
紀敘聞聽高興得差點蹦起來,他把手中語文課本隨手一拋,剛想接電話,就又撞上紀慈希冷冰冰的眼神,于是趕緊彎腰又把課本撿起來好好放在了桌上,才敢挪著小步子從紀慈希的手中拿過手機。
紀敘?
漂亮姐姐!
聽見紀敘清脆的童音,陳原臻覺得緊繃繃的神經(jīng)也似乎放松了不少。
聽你小姨說,你古詩沒背完?
紀敘皺起眉毛,委屈地說道:背了下句忘上句。
你小姨可是說,如果你背不完古詩,不讓你吃飯的。
我知道紀敘拖長了聲音回答道,所以我現(xiàn)在在特別努力地背。
我聽說,你家旁邊的商場里新開了家甜品店?
紀敘聞言,兩只小眼睛一下子睜得溜圓,閃出爍爍的光芒。
一會兒姐姐訂了好吃的給你送過去,不過你得答應(yīng)姐姐,快點背完書。冰淇淋蛋糕要是化了,可就不好吃了。
有了好吃的的誘惑,紀敘的戰(zhàn)斗欲瞬間提了上來,他當即就和陳原臻下了保證,把手機還給紀慈希后拿著課本,一溜煙兒地跑進自己的房間。
紀慈希有些詫異地看著剛還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紀敘現(xiàn)在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斗志昂揚,她拿起手機,狐疑道:
你給他灌了什么迷魂湯?
這叫糖衣炮彈。陳原臻笑道,對小孩兒也應(yīng)該恩威并施啊。
她說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多。
就這樣吧,我也快到家了。她抿了抿嘴唇,柔聲與紀慈希告別后,關(guān)掉手機,閉上了眼睛。
正在開車的周鳴見狀,也輕聲問道:老板,您要不回家休息算了?
陳原臻閉著眼睛搖頭。
陳原煬身上有那么多寶藏等著我一點點地挖出來,我怎么能休息呢?她深吸一口氣,又給自己幾乎散架的身子骨提上一口氣,猛地坐直了身體。
你一會兒交代廖特助,讓她去給紀慈希送甜品的時候,順帶看看有什么餐館的菜比較好,也帶過去一份。紀慈希那人不愛做飯,說不定又隨便煮個面條對付了。
周鳴笑了起來。
您自己平時不也是對付著吃嗎?
她那兒不還有我侄子嗎?還正是長身體的小孩子呢。陳原臻分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