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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永祿一下子沒受住,兩眼發黑,整個人又順著皮椅的方向坐回去。喝水,吃藥,等他的血液恢復正常的流轉速度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分鐘之后了。他喘著氣,盯著這些天一直放在辦公桌上的合同,眼珠子上橫了兩根細細的血絲,又悲又氣:
你說,這個項目之所以能得手,會不會,是陸至暉故意想讓我得手?
秘書沒明白這件事跟陸至暉有什么關系,董事長的意思是?
他故意開高價引我上鉤,其實,他早就知道謝桐香和舒娉吸D,想讓我用高價談下這筆項目,然后,血本無歸。
秘書顯然沒想到這一層,即便魏永祿親口說出來,他也仍覺得不可思議:
可如果董事長您不出手的話,他就會以一個億的投資金跟他們簽約,到時候虧本的人是他。這太冒險了吧?
所以,他之前才會用諜戰片的項目刺激我。讓我以為,只要是他競標的項目,都會穩賺不賠。
魏永祿的手不停顫抖,越想越覺得陸至暉這擺明就是給他設了圈子讓他鉆,而可笑的是,他穩中求進了這么多年,居然,會真的著了他的道!
或許,陸至暉真的拿到了什么消息,知道綁架那個案子跟魏氏有關,所以才要給白彥出氣
陸老先生和老夫人回來了。
一對老伴旅游完回來神清氣爽,尤其是老太太,聽說那個還沒見過面的大明星兒婿也要來機場接他們,所以還特地讓人在飛機上給她化了妝,把銀白的短發做成卷狀,云朵一般歇在頭上。
一大家子都來了,老頭子陸奎(kui,二聲)抱著團團愛不釋手,一直念叨走的時候就巴掌大點,現在都長這么大了。團團見著外公十分開心,一邊用肉乎乎的小手去拉他的胡子,一邊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老太太劉曉冉風華不老,腰桿挺得直直的,穿著青花瓷繡花樣式的旗袍,氣質遠勝過娛樂圈大部分女星。她年輕時是一名舞蹈家,曾是無數少年的夢中情人。照她的說法,要不是陸奎這臭奸商會寫幾首酸溜溜的情詩,她才不會上這條賊船呢。
劉曉冉很喜歡白彥。從前,身為白彥海外后援會會長的陸晚霽成天號召粉絲去各大榜單投票,她也投過。有一次被陸奎瞧見了吃醋,還是用百試不爽的紅燒肉才哄了回來。
來,小白,讓我好好看看。
劉曉冉拉著白彥在客廳坐下,臉上喜滋滋的,比看到親兒子還高興。
白彥有點害羞,畢竟這是他第一次見公婆,言行舉止都還很拘謹。婆婆讓他坐下,他也就乖乖坐下。
劉曉冉端詳著他的模樣,既開心又羨慕,嘆道:好看,比電視里還好看。
白彥抓了抓后腦勺,矜持地笑著:謝,謝謝媽。
這聲媽喊得劉曉冉心頭一軟,她捂了一下心口,真好,再叫一聲呢?
媽。
真是太好了小白,我從來沒想過,你居然可以成為我的兒婿。
劉曉冉即便坐在沙發上,脊背也是挺得筆直的,無比端莊,但這并不妨礙她想對白彥表露的親切感:
我最近上網,看好多人說這個,粉絲可以分類,什么媽粉,女友粉,妹妹粉,啊還有女兒粉。好像是這樣,對吧?唉我就想,我這個年紀,肯定就是你的媽粉了。你說,世界上哪有人像我這么幸運,這媽粉當著當著,還可以當婆婆?
白彥的臉上熱熱的,他的確自詡臉皮厚,但是當人家推心置腹跟他表露出喜歡的時候,他又總是會局促。這跟粉絲表白還不一樣,這是他先生的母親,是他的長輩。陡然收到這么龐大的寵愛,到底還是會不自在。
能跟先生結識,進而和媽你們一起做家人,是我的榮幸才對。
什么榮幸不榮幸的?劉曉冉的語速較慢,卻沒有絲毫的責備,我們家又不是什么皇室宗親,你能來我們家,是緣分。你跟二崽(陸至暉)有這段緣分,連帶著,我們也有這段緣分了。
不得不說,雖然陸家的家境讓絕大多數人都羨慕,但是陸家人卻并沒覺得這是多么罕見的榮耀。還在為有人能看上他們家的木頭兒子開心。
這份親切感和自知感讓白彥逐漸卸下了拘謹,漸漸開始詢問劉曉冉旅游時的奇遇,說到工作時,也能分享兩句。
聽三崽(陸晚霽)說,你幫他拍攝了MV,是嗎?劉曉冉拿出手機翻找照片,我之前還不相信,他居然可以跟你合作。但是他后來發了一張照片給我,說是,你那個角色的定妝照。啊,找到了。
白彥湊過去看照片,還真是。不過不是定妝照,是他候場時候的工作照,只是周圍沒什么人,所以看著像擺拍的。
是的。專輯后天會全網上線,到時候MV就可以看了。
后天?那快了。劉曉冉說著打開鬧鐘定時,大有要給偶像打榜的斗志,后天幾點可以看?
零點。不過媽那個時候應該在睡覺,可以起床之后再看。
我現在睡眠少,偶爾熬熬夜,沒關系的。劉曉冉一邊設置鬧鐘,一邊思索要怎么跟陸奎說,才不讓這糟老頭子吃醋。
那我幫媽買好,把視頻鏈接發給您。
唉,不用不用。我來買就行,我聽三崽說,現在你們這個代言啊,專輯什么的,都要算銷量的。我用我的名義買,也算幫你們增加銷量了。
老太太做起數據來一點也不含糊,雖然不如年輕的小姑娘們有激情,但也是一個不落的。
聊天的氛圍漸入佳境,等陸晚霽被團團扯著耳朵跑過來求助之后,氣氛就更加活躍了。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里的談話卻不怎么歡快。
棋盤上的象棋分布較滿,顯然剛開始沒多久。俗話說,下棋者,一半為棋藝,一半為交心。即便是親生父子,長時間不見面,也是需要談心的。
嗒,嗒。
陸奎兩腿分開坐在皮椅上,把吃掉的兩枚棋子放在手心里百無聊賴地敲擊著,思考下一步該怎么落子。
他一回來就把陸至暉叫到書房了,眉毛也微微擰著,顯然有事要談。陸至暉也不著急問,就先思考著棋局,等老爺子什么時候開口了,再什么時候答話。
時間過去半個小時,棋子又陸陸續續少了好幾枚,陸奎才終于打破沉默:
魏永祿。他吐出這三個字之后頓了頓, 今早給我打過電話。
蒼老卻無比穩重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如舊年代的木質馬車車廂里用木槌敲擊內壁的聲音。
陸至暉的臉色還如剛進來時的那么平靜,似乎早預料到父親會這么問。
我以為他會先找我。
陸奎把相跳了個田字,吃掉過河進攻的卒。
他自然是跟你交涉過了,不管用,所以才來找我。陸奎的話平平淡淡,如一口見不到底端的井,捉摸不到情緒,哪怕是最基礎的不悅。
在表情不露山水這一點上,陸至暉很好地遺傳到了陸奎,他把炮棋橫移了四格,直逼一子之隔的車。
一個多月前他倒是給我打過電話。他慢悠悠地說,顯然并沒有因為這產生任何負面的情緒,不過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因為他貪心不足,妄想跟瑞萊森爭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