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云天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如海突然沉聲喊道:“江如嵩!你姐來了。”
那清雋的背影慢慢回過頭,逆著午時耀目的陽光,呈現在叁人眼前的卻是一張駭人的面容。
只見男子整張臉只有額頭、下巴和一部分鼻子有著完好的皮膚,剩下的都是暗褐色的肉,坑坑洼洼的。
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安在這張臉上,只讓人感到詭異,好像在目不轉睛地瞪著你。
“姐。”江如嵩喚了一聲輪椅上的女子,目光卻只是匆匆在她身上掃過,便又回身看向窗外。他的聲音異常嘶啞,像是個有多年煙癮的八十歲老人。如果細致觀察,可以看到他脖子上也有一處是沒有皮的。
江如嵐的指尖在輪椅扶手上摩挲好幾下,這是她改不掉的小動作,心里一焦躁就會下意識這么做。
“我讓阿慕燉了你最愛喝的冬瓜蹄髈湯。”
一旁阿慕將木匣的最上層打開,將里面的托盤端到江如嵩面前。碗內的湯水清透,只浮著淡淡的油星。
隨著阿慕邁著沉穩的步伐走過來,一股誘人的豬骨香味已然在江如嵩鼻端徘徊。如果他的眉毛沒有被燒掉的話,此時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一定會被看到。
他忍著那股膩味,坐到窗邊小圓桌旁,接過勺子,盛了一塊冬瓜。冬瓜燉得綿軟,下嘴一咬,一股清香彌漫于口中。
但其中摻雜的豬肉腥膩,令他胃中直泛酸水。余光之中,他能感受到身旁阿慕甚至不遠處江如嵐專注的視線。
江如嵩只得硬著頭皮嚼著咽下去,卻不曾想,他的姐姐正操控著輪椅慢慢靠近。
“怎么樣?”一抹溫柔如日暮西山時的嵐彩浮現在江如嵐的眉眼之間。
“還是原來的味道,很好吃。”江如嵩連嘴里唾沫都不肯下咽,因為還殘留著令他反胃的油腥味。他一雙詭異的眼睛看向江如嵐,倒不如說是瞪著他,直愣愣地:“姐,中午了,你要不要也吃點?”
此話一出,一旁站著的阿慕面色一愣,下意識看向自己的主人,因為二小姐從小就不愛吃豬肉,而與她一卵同胞的嵩少爺則喜食葷腥。
她此時能感到,二小姐身上那股柔軟的氣息正變得冷硬起來。
不過江如嵐很快就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阿嵩平時在屋子里都做些什么?”
“看書,有時候去外邊轉轉。”他的聲音如同砂紙磨過墻面一樣。
“好久沒有吹過笛子了吧?”
江如嵩回答之前,頓了一秒,那是他下意識的反應時間:“這里也沒有笛子,便也想不起來。”
“我帶了”。江如嵐看了阿慕一眼,后者默契地打開木匣子的底層,那里靜靜地躺著一簫一笛,皆為頂級白玉所制,價值無可估量。
此為芳姨娘除卻洪山別墅以外唯一的遺產,也是她給自己兩個孩子的成人禮物。接近尾部,分別刻著兩個字,以金箔覆之:便是“嵩”與“嵐”。
將簫笛贈予這對孿生姐弟的同時,芳姨娘也送給了他們一句話:君子行于世間,當堅如嵩,隱如嵐。這也是他們名字的來歷。
而此時,阿慕將那刻著“嵐”字的玉簫遞給江如嵐,又接著把另一只帶有“嵩”字的笛子呈到江如嵩眼前。
“很久沒有一起吹曲子了,好懷念以前的時光啊。阿嵩,你也知我們見一次面很難,今日一定要幫我圓了這個心愿。”
江如嵐聲音飄來,帶著與她外表不符的,不容拒絕的強勢。那笛子在他眼前也越來越近,甚至被阿慕推到他手邊。
可江如嵩此時卻心如擂鼓,他眼神竟不由自主向坐在書桌前翹著二郎腿的江如海瞟去,似乎在等待著他接下來的某種反應。
然而江如海看樣子似乎并不關心他們姐弟之間的互動,正悠閑地翻著本,還呷了口茶水。
“好久沒吹了,忘得差不多了。”他只得別過頭去,又一次看向窗外。
“怎么會呢,嵩少爺。您十歲就學會了吹笛子,熟練地就如喝水吃飯一樣。這才幾年,不會忘的。”阿慕勸道。
“譜子忘了沒關系,樂感是永久性的記憶,和我合奏就會慢慢想起來。”江如嵐也說道。阿慕更是將笛子硬塞在了他手里。
“啪——!”江如嵩手一松,玉笛一下子隕落在地,碎裂了。
“對不起,姐。我手有舊傷,一抖就沒拿住。”他向江如嵐道歉,語氣誠懇。
江如嵐嘴上說:“沒事的,一個笛子而已。”眼中的光芒卻一點點變得灰暗,正在被絕望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