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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的深呼吸幾次平復(fù)心情，倪清手后撐地，站起來。

平、復(fù)、他、媽。

眾目睽睽之下，她走到程崎跟前，高舉起右手，“啪”的一聲，打了程崎一個耳光。

那聲音，按照倪清的描述，簡直不要太清脆悅耳。

吊詭的氣氛被推上頂峰，最先打破沉寂的是程崎的狗腿一號，徐申振。

徐申振看著程崎偏過去的頭，立刻從凳子上站起來，咒罵倪清，“你干嘛啊！有病是不是？”

他擼起袖子像是要揍倪清一頓的架勢恰好與程崎的冷形成對比。

無關(guān)痛癢的巴掌讓程崎冷笑起來，他偏頭，肩膀因譏笑而抖了下，穿過她，看著她后面的顧苗，聲音卻不在笑，“沒我的允許，”

“誰都不許換掉我的新前桌。”

“新前桌”這三個字被他咬的很重。

倪清就這么看著他，他也看著倪清，莫名其妙的斗志被點燃。倪清把凳子推進桌洞底下，雙手奮力抬起，倔強的想要搬去講臺旁邊。

程崎懶懶站起來，踹了一腳徐申振，笑，“呆著干嘛？”又看一眼自己的桌椅，“搬。”

“我可是要和我的新同桌寸步不離的。”

第6章 玫瑰

開學(xué)第一天，倪清曠課了。

她去教務(wù)處找陳潔要求更換班級，以自己正在流血的手臂作為證明：程崎有暴力傷人的傾向。陳潔作為三班班主任，自是曉得班里學(xué)生大多不太安分，尤其是小姑娘口中的程崎。

但是……

緩緩放下手中的教案，陳潔重新坐進辦公椅里，沉默住。

但是欺負女生這種事……在程崎身上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的。

他雖然頑劣，卻從不欺負女生，算是他僅存的底線和教養(yǎng)。

“你確定嗎？”陳潔抬頭，看著倪清決絕的臉。

“當然！”倪清放下手臂，皺著眉補充，“而且三班的學(xué)術(shù)氛圍很不好，我不喜歡。”

掐掐時間，這是她剛來的第一天，哦不，準確來說，是第一節(jié) 課。

陳潔并不覺得她能在一節(jié)課里洞察出程崎的本性。

在聽到她的后半句話后，她理所應(yīng)當?shù)恼J為這位嬌生慣養(yǎng)的大小姐單純因為不喜歡三班，所以在無理取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陳潔重新翻開教案，語氣里多多少少有些哄騙的成分，“同學(xué)之間鬧矛盾很正常，老師今天去找他談?wù)劊憧丛趺礃樱俊?

不怎么樣。“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換班。”倪清淡淡的說。

陳潔的嘴巴張開了又合上，頓了頓，“放心，老師一定跟上面表達你的意愿，幫你爭取。”

“謝謝老師。”得到滿意的答復(fù)，倪清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成卓陽在辦公室交作業(yè)，恰好撞上倪清找陳潔換班這一幕，聽見內(nèi)容之后，他迅速清點了一下作業(yè)數(shù)量，禮貌的同老師打了聲招呼后追了出去。

“倪清。”他在后面叫她的名字。她停下腳步，回頭，正對著瞧見他額前的汗，“……成卓陽？”眉間閃過一絲疑惑，“怎么了？”

他停在她面前，撈起她的胳膊，擰眉。

少女的細皮嫩肉上，是觸目驚心的新傷，邊沿的血跡被擦拭干凈，切口處還沒來得及結(jié)痂。

傷口大概有四五厘米深，成卓陽拉住她的手腕，一字一頓，“帶你去醫(yī)務(wù)室。”

*** ***

醫(yī)務(wù)室不在高三這幢樓，而在它對面高一高二的那幢樓，一層的左邊，樓梯口旁邊的第一間就是。

他們進去的時候，校醫(yī)不在。

成卓陽也不常來，翻找了挺久，才找齊紗布、酒精棉簽和膠帶。

他給了倪清一個眼神，示意她坐在床上，自己則坐在她身邊，小心翼翼給她消毒。

他想起早自習(xí)的一幕，問，“他們?yōu)槭裁唇心闶橙嘶ㄑ剑俊彼褂X得她更像一朵馴養(yǎng)的玫瑰，被拔了刺，佯裝帶刺，傷不了人。

“不知道。”倪清有點煩躁，不想說話。

但棉簽觸到傷口時，她幾乎痛得快要跳起來，嘴里嚷著，“疼疼疼疼疼。”

若不是成卓陽早早摁住她的手腕，她指不定已經(jīng)像條活鯉魚從他手中逃出生天。

看著她委屈又逞強，想忍又忍不住的微表情，成卓陽忍俊不禁，“新同學(xué)，你好像沒有看上去那么勇敢嘛。”

倪清沒有回話，大義凜然撇開臉，自此再也沒說一句疼。

傷口很快處理完畢，成卓陽將醫(yī)務(wù)用品整理好，放回原位，倪清坐在原位，看著被風(fēng)吹得一股一股的白色窗簾發(fā)呆。

窗簾外面，陸陸續(xù)續(xù)有學(xué)生成群結(jié)隊走過。

她回過頭，想問成卓陽是什么情況，沒曾想過會抓到他對著自己手指傻笑的情景，倪清一頓，問，“你看什么？”

“指甲。”成卓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