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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遵勖得以參加三月的殿試,于此,第二日的武試皇帝親臨校場,李遵勖以總成績位列第一。
張慶拿著兩份額外謄錄的策論呈給趙宛如,因禍得福,李遵勖的名字被人刻意劃去,結果恰巧被錢懷演所看到,錢雖慕虛榮,卻極愛有才之士,不失公正。
李遵勖為她的人,被皇帝賞識特開恩典,三月的殿試中中第是必然,你不覺得,此事很蹊蹺嗎?
姑娘是覺得,有人刻意安排的?張慶想了想,可何人要去提拔李遵勖呢?
趙宛如搖頭,不是提拔,是讓他暴露!
慶不明白。
趙宛如仔細的看了一遍李遵勖的策論,大內早有風聲傳出,要在今年春闈的舉子里替幾位公主挑選駙馬,公主歷來下嫁世家子弟以武將居多,而李遵勖乃名將之后,若加以進士及第。
您的婚事官家說過由您自己做主,長公主官家也是有打算的...張慶凝神住,丁紹文不愿尚長公主,故用李遵勖來擋替?
她將謄錄的試卷蓋起,好計算,不僅毀了我的棋,還想讓我別無選擇嗎!
總歸他是沒有妨礙著李真人的。
他敢嗎!手中緊捏著剩下的一卷。
陳堯咨一事...太可惜了!殿試金榜題名的進士多半是要入翰林的,若陳堯咨在,對于李真人來說是個依靠。
怕什么,有錢在呢!估計這會兒,他在想要怎么將李少懷招贅至他家吧!
招贅?張慶看著趙宛如手中李少懷的那份策論,豁然開朗,李真人省試第一,估計京郊宅院的門檻要被世家踏破了。又見公主一臉的輕松,張慶輕疑道:那姑娘您...
趙宛如將試卷打開,一篇論,五道策,與前世一摸一樣,如今看著她都已能背下來了,這一世,結果還會一樣嗎...狀元郎!
見公主低頭喃喃著,姑娘?
我怕呀!輕松不復,眸中重印深邃,可怕也沒有用,我總不能拴著她吧。
從貢院得知名次回來后李少懷稱病閉門不出,以拒錢府幕客的相邀,除了翰林學士錢府,東京各大世家,甚至有王公勛爵人家登門拜訪。
貢舉考試森嚴,大都真才實學,在省試中得了第一的省元,就算殿試發揮失常,也不至于落第,極有可能金榜題名甚至狀元及第。
害怕嗎?
怕什么?
名次就是座次,屆時崇政殿試進士的混榜也會與這個差不多,皇帝會親臨,你是離皇帝最近的一個。
怕,自然是怕的,皇帝是君,我為臣。李少懷直起身子看向窗外,可是如此,并不能使我退縮。
景德三年春,三月初,皇帝在崇政殿親試進士科舉人。
殿廊設置帷幔,下面列置座位,座位上標著各舉人的姓名,與省試一樣舉人要依榜入座,不得調換。
不同的是,殿試是當堂揭榜,榜上列座次。
大慶殿之后是紫宸殿,紫宸殿之后就是崇政殿了,崇政殿左邊是福寧殿,崇政、紫宸兩殿中間有一條極為寬敞的宮廊,廊道盡頭是龍圖天章等三閣。
天還未亮,大慶殿前的鐘鼓樓鐘聲敲響,殿中省數名當差的內侍侯在宣德門右邊的小門處靜候,只待天邊放白,領著這些穿戴整齊的舉子入宮應試。
至此,宣德門兩旁還有不少世家趕來觀看這幾百名通過省試的舉子,宣德門左邊的小門陸陸續續有坐轎子或者騎馬徒步行走的官員入內,皆是朱紫公服。
李少懷站在最前面,離那些中貴人最近,宣德門前架著的火熊熊燃燒著,三月的春風有些撩人。
省元可是第一次面圣么?端站在最前頭的內侍笑瞇著眼睛問道舉子里站在第一的李少懷。
李少懷微點頭,是。
內侍臉上干干凈凈的,生了一些皺紋顯得慈眉善目,喉間細微突出,應該是自幼在宮內當差。
宋初至今貢舉無規定時間,有時候一年一次,有時候隔兩年,又或三年,也有時候像今年一樣特開恩科。內侍接送舉子們多年,親眼見落第的人無數,也親眼見進士及第,進士出身之人出將入相,位極人臣。
省試中元之人,幾乎都會金榜題名,不出幾年便能夠任高官,越級升遷是常態,直至最后拜相,內侍彎著眼睛,圣上是一代仁主,極為看重有才識之人,一會兒去了不必緊張就是。
只不過,切忌,省元未來是要入大內做官的,天子門生,國之棟梁,勿要提一些不該提的事情。
李少懷合起雙手,多謝貴人提點。
宮內青鐘長鳴,內侍高扯嗓音,宣德門樓前登時安靜一片。
與各朝相比,東京城的皇宮是歷代最小的,但勝在精致,雕梁畫棟,大殿外的柱子與房梁都有雕刻與花鳥畫。
穿過大慶殿旁的右太和門進入紫宸殿,過合通門來到崇政殿。
舉子門先觀榜找座位,待今日文德殿的朝議結束后皇帝就會親臨崇政殿。
所謂殿試不過是省試的復試,只是當著皇帝的面重新作答一次,期間還有皇帝的問答。
殿試第一為狀元,也就是皇帝欽點于金黃色的榜單上,一共取三位。
天明,舉子們被帶進了崇政殿,殿郎內的帳幔輕柔的飄動著,兩個內侍揭開混榜,舉子們一一上前查找自己的座位。
崇政殿的殿廊前設有一張御座,李少懷找到自己的座次時,正如剛才那內侍所說,是離皇帝最近的。
福禍相依,是福不是禍。李少懷擺正心態,從帷幔下入座。
辰時日出,春陽從廊道處照進,禮部各考官隨同皇帝到了崇政殿,殿廊正中間擺放著都能看得見的漏鐘。
陛下駕到!
禮儀事先就由內侍們教導完畢,入座的舉子們紛紛從帷幔內出到殿廊跪伏下,功名在身見官可不跪,第一次面君,將要成為天子門生的他們,算是師生之禮。
崇政殿的殿廊十分長,趙恒穿著朱色的袍子,雙手背著大袖威嚴視察。身后跟著一眾朱紫的官員,內侍。
走到中間時停步,看了一眼座位上的舉牌,瞥向丁謂,你家四郎,可比三郎有出息!
丁謂只做陪同,并不監考,皇帝的話讓他羞愧的低下頭。被人認為是紈绔的的丁紹德在省試中取了前一百,而為文豪翰林學士錢懷演學生的丁紹仁卻連殿試的資格都未能獲得。
舉子們跪伏低頭,只見皇帝緋色的裙擺晃過,趙恒至御座前第一個座位時站定,側轉身子,眼底白衣少年身形消瘦。
省元抬起頭來。周懷政見皇帝凝思,柔聲道。
李少懷抬起頭時,趙恒見及欣喜,大為驚嘆的露出了笑容,今年倒是有意思,我大宋越來越多才貌雙全之人了!
李少懷輕呼一口氣,是陛下恩典福澤萬民,臣等方能在此。額頭貼至合起的雙手手背,拜下。
披于背上的黑色如潑墨散開,滑落,與鬢發垂至地上,容貌俊秀,爾雅溫文之態讓趙恒覺得似曾相識,卿,像朕的一個故人。
李少懷抬起頭,毫不遮掩,從容道:有人曾言臣像極南唐后主與郢州刺史李叔章,千人千面,實臣之有幸,無奈何臣才不及他們。
李少懷自謙的話惹皇帝放下疑慮大悅,朕的朝堂上要是多幾個卿這般謙虛之人就好了,卿能在萬人之中脫穎而出,今日殿試,朕拭目以待。
開始吧!朱袖揮了揮。
考試開始!
舉子們紛紛回座,苦讀多年,省試過后經過近一月的準備就是為了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