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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認識,但都聽過其名,有些家中長輩教書時還會拿丁紹德出來做說教,告誡著族中子弟,莫要像丁四郎那般不學好,讓家中蒙羞。
這人怎也可到國子監來讀書?
大將軍的兒子怎和這個混混到一起了?
少言幾句吧,人家可是副相的息子,又有做殿帥的哥哥,是朝中大貴。
著長衫的監生們聽罷言止,不過私下還是有些小聲音在討論著。
隨著講室旁水漏的水裝了一半,竹筒傾倒,敲擊在另外一塊竹片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堂課就結束了。
趙容,今日你遲到了,罰你抄《文苑英華》第二冊 。
趙靜姝站立桌子上嘟起嘴躬身道:是。
教授走后趙靜姝翻開書,我的天呀,這第二冊 是全詩。翻了翻后皺起眉頭,這么多,我得抄到何時呀!
姑...千凝想了想如今她們的身份,于是改口,三郎君,這書還是您翁翁下令編纂的,主兩萬篇文章,教授只讓您抄詩,算是罰得輕的了。
趙靜姝抱起書,這還輕?不管了,咱們去抓幾個字寫的好的,心中想著該到哪里找倒霉鬼,我可不想真的一個人抄完。
千凝跟在她身后摸著頭,可是...咱們人生地不熟的...
厚厚的詩集頂在頭上使得他們不能做大幅度動作,都怪你,非要找我說話!
李公武睜開閉著的眼睛,一側頭,頭頂的書差點掉了下來,趕忙用手扶著,怎的賴我了,明明是你...想了會兒,好像是自己先找丁紹德搭話的,我...
折四哥,你瞧那兒?講堂長廊欄桿處,三五個少年圍在一起,以一個身才略魁梧的少年為首,他們稱呼他為折四哥。
除他之外,其他幾個少年都長得俊美,其中一個亦如女子那般,看著弱不禁風。
折四卷身躺在欄桿旁,微瞇著眼睛看著前面走過來的人,手指輕輕敲打著欄桿,楚腰纖細掌中輕。
折四身后站著那個白臉少年,如今正撫弄著他肩頭上的發帶,四郎可是看上了?
折四將自己銅黃的手搭上少年白皙纖細的手拍了拍,怎么,你吃醋了?
千凝,他們那么多人圍在樹底下是在看什么?
千凝踮起腳伸長脖子瞧了瞧,搖頭道:人太多了,小底看不到。
懷揣著好奇,趙靜姝往樹底走去,卻不知自己已經被幾個人盯住了。
自魏晉來男風盛行,青樓中不僅有女娼妓,也有長得俏麗若女子的男娼,到如今東京城青樓遍布,男風達到前所未有的鼎盛,豢養孌童之事普遍,許多高官子弟紛紛效仿。雖也有相關的禁娼法令,但卻沒有真正的執行。
兩位郎君長得這般俊俏,這是要去哪兒呀?
趙靜姝被三兩個少年堵住了去路,千凝見狀將主子擋在身后,直挺著小身板,警惕道:你們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小公子不要害怕,我們都是好人~
聽著身后想起的陰陽怪氣之聲,趙靜姝聳肩轉身,你...是內侍...說話這般陰陽怪氣的。
對于趙靜姝錯把他當成了凈身的閹人,那少年的白臉瞬間漲紅,你!
折四將少年拉扯到身后,握著扇子拱手道:我這小弟幼時傷了嗓子,才這般,在下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與小郎君結交結交。
眼前的人雖然說的很有禮貌,可是趙靜姝看著他打量著自己的眼神,就如一個老色鬼一般,她深思,莫不是被拆穿了身份?
我不想和你們結交,請你們讓開。趙靜姝準備繞開他們。
不識抬舉!小子,你可知道你眼前的是誰!白臉少年不讓路,叉腰抬手呵斥。
我管你是誰!趙靜姝沒好氣道,覺得今日真是運氣不佳。
在下乃云中折氏,名惟信,先父折御卿。
折家...趙靜姝深皺起眉頭。
千凝拉了拉趙靜姝的袖子,俯耳壓低聲音道:三公子,折家是云中大族,也是和楊家齊名并列朝中的武將世家。
少年們見二人臉色突變,于是昂首蔑視了起來,怎么,怕了?怕了就...
趙靜姝不想惹事生非,也不想惹到這種權臣的弟子,只是這些人實在讓她厭惡,厲聲道:讓開!
哎,你別不識抬舉...見說的沒用,少年們便推搡著出手。
趙靜姝將書堆給千凝,擼起了袖子,與這群出身仕宦的世家子弟扭打在了一塊。
此番若是被她母親杜氏瞧見,估計得訓斥到次日天明?;始叶Y儀下,少烈女,多是趙衿那種溫婉賢淑,像趙靜姝這般的,怕是也只有她自己了。
天性不喜權勢爭斗,但是性子烈,連道觀十余年的清修都不能將她的性子磨平,何況是宮闈里嬤嬤半年的教導呢。
三五少年圍攏,為表示君子作風,先只是由一個人出手,只不過貌似這些世家子弟的手只拿得動書本。
竟然被一個瘦弱的小少年給輕松打趴下了...
長廊就在槐樹底下,打斗的動靜聲太大,將槐樹下監生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有人議論有人喝彩,還有一些修養極高的子弟嘆息搖頭或者是去找教授。
李公武愛打抱不平,對這種欺負幼小之事最不能忍受,賢弟,那兒好像有人在打架,聽著聲音有點像折惟信。
丁紹德頂書打著哈莫不在意道:折四啊...
定是那折四在欺負人了!說罷將頭頂的書拿下箭步沖了過去。
公武兄...丁紹德很是無奈,也只得放下書跟了上去。
嘴里念叨著,折四不是出了名的國子監霸主嗎,管那么多作甚...擠進人群站定時丁紹德僵住。
走廊與欄桿上趴著兩個叫苦的人,將門出身的折惟正與一個孱弱的少年動著手,仔細一看他竟然處于下風,再瞧仔細了那個少年,不正是今日那個遲到的新監生嗎。
丁紹德越看越覺得眼熟,直到少年身上的佩玉因交手時掉落出來。
旁邊蹲著查探傷情的人見老大折惟信快要打不過的樣子,準備起身一起上。
折四,你莫要欺人太甚!丁紹德比李公武還要早開口。
聞這一聲不算大的呵斥,折惟信停了手,栽在一個新生手里他極為不甘,于是將這不甘轉移到了丁紹德身上。
他一向不喜丁紹德,多年前就不喜,如今來了國子監他的地盤便處處擠兌她。
喲,這不是我家三娘看上的丁四公子嘛?折惟信豎著眼睛,咬牙切齒。
東京城無論哪家公子都想迎回府的顧三娘,卻偏偏只鐘意一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弟。
折惟信的話一出,眾人唏噓不已。
原來顧氏,真與丁紹德有染!顧三娘與折家是表親,折惟信的話在他們眼里,應是最可信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