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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貴妃派給她的貼身宮女如今也做一個書生打扮為她的伴讀。
千凝,你快幫我看看,頭發正了沒有?
宮女將趙靜姝頭上插歪的玉簪取下,重新插好,帶上帽子,好了,姑娘我們走吧。
趙靜姝與侍女千凝抱著今日要學的書一路飛奔在學府錯綜復雜的路上,如今換下紅妝她便不再拘謹,邊跑邊笑著,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跑過了,沒人管真是自在。
到了冬日,學府學生不足百人,有時候分堂講課,若有德高望重的老師來講課時,生徒們便全聚在一顆大槐樹下聽講。
國子監太大了,足足跑了好久也沒有找到書院入口,最后好不容易找到了授課的講室,她還入錯了講室。
對不起,學正,學生遲到了~趙靜姝抱著書喘著大氣抵在門口。
她是等老學正講完話才進去的,只顧著焦急進去了,忘了看講堂外面的門牌子。
學正正在教習貢舉內可能會考到的詩書,被這個突然來的小生給驚了一下,你是誰的學生?
趙靜姝挑起眉頭,誰的學生?
哪里來的小少年,長得倒是白白嫩嫩的,我們這兒可都是明年參加省試的舉子。
聽課的學生里有人說道,惹來哄堂大笑。
趙靜姝本想反駁,若新生入學第一天,講堂是在甲一室。怕趙靜姝不知道在哪兒,繼續道:就在前頭那顆槐樹左邊,離這兒不遠,你出門左轉一直走就是了。
趙靜姝的怒火被這突然來的溫和之言給澆滅了,只是那說話之人讓她木訥,你...
我?少年呆愣愣的指著自己,細細瞧了瞧前頭的身姿比較瘦弱的趙靜姝,突然覺得他有些熟悉,我是不是見過你?
沒有!趙靜姝抱著書,朝學正躬身致歉后退出了講室。
趙靜姝走后學正繼續教書,凡考試,皆有翰林院與禮部共同商討出題,而審題看題都在于各翰林學士,學士皆是學識淵博之人,所喜好的文章風格也不一
少年身旁坐著的是李公武,四郎,你是識得那小生?
丁紹德十分猶豫的搖著頭,很眼熟,但是說不上來。
老學正邊說從講室后面慢慢走至前,熟悉風格,投其所好只是為當時之應考
李公武繼續翻看著自己書,勸你,今后最好不要去招惹她。
殿試中,官家問話前會有一道詩賦,對詩,填詩,作詩,殿試登第的進士都是為官的,所考詩賦也都與家國大事息息相關,你們翻到...
公武兄,認得他?
不認得。李公武搖頭,但我見過!
公武兄說的這般神秘,他該不會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吧...
她...
李公武,由你來背誦杜少陵的《奉酬薛十二丈判官見贈》。老學正走到他們身前厲聲道。
第53章 玉不琢何以成器
李公武側頭看著丁紹德, 瞪著眼珠子, 丁紹德則捂著嘴幸災樂禍笑道,學生,洗耳恭聽。
李公武蓋書起身,忽忽峽中睡,悲風方一醒...自云帝里女...千秋一拭淚...吾聞聰明主,治國用輕刑...榮華貴少壯, 豈食楚江萍。全詩共六十句,他一字不漏無差錯的背了出來。
李公武坐下后, 丁紹德打趣他,公武哥哥過目不忘, 泓佩服至極。
丁季泓, 你來說一下此詩全詩的意思?;ò缀永蠈W正,怒睜著眼睛凝著他們二人。
丁教授, 學生也,洗耳恭聽。
我...丁紹德踩了他一下, 你...
老學正大怒, 放肆,春闈在即,你二人卻在此荒廢度日,李公武你是仰仗自己天資聰穎嗎?丁季泓是覺得身為大相公息子, 家中恩蔭候補就不用學習了?
李公武羞愧的站起躬身,學生知錯了。
丁紹德不為所動,李公武便用手肘推了推她, 她合起手躬身,學生知錯,但學生若考不中,即使一生不為官也絕不會用家中候補名額。
丁紹德的話讓講堂其他學生哄笑了起來,因為在此之前,幾乎無人看好她,他們的目光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這些學生不過都是十七八的少年,家中父輩皆是朝官,自幼受資歷老道的學究先生的教授,縱使不好學但那肚子里總會有些墨水的。
老學正在國子監教學多年,威望極高,眼光也十分厲害,成不成才,有沒有才,他看一眼便知,丁紹德并非真的不學無術,像樂律這樣極為復雜難懂的東西她能夠在此年紀就有極高的造詣,已不是聰慧二字能夠表她的了。
而且此人年紀輕輕便有這樣深的城府,難道不是一個做官的好苗子?
至少老學正覺得,她該是生而在朝堂的,該是成為皇帝的心腹,你倒是硬氣。
下堂后,你二人到槐樹下頂書三刻,作為懲罰。
李公武為楊億徒,頗受楊億喜愛,楊億與老學正交好,丁紹德沒來之前,李公武可是國子監的表率,出身高貴,卻為人寬和,與其他師兄弟相處的融洽,為各大老師稱贊。
丁紹德剛來沒幾日,李公武就隨著她一同受罰了。
槐樹是一顆老樹,樹干寬廣到要由十幾人張臂環抱才能抱住,樹下有一個圓形的講壇,丁紹德與李公武便罰在此處頂書。
你不是比我這個老師還看好公武嗎,怎的也舍得罰他了?楊億今日來國子監巡查,一來便看到了槐樹下圍觀的場面。
《孟子梁惠王下》中言:今有璞玉于此,雖萬鎰,必使玉人雕琢之。
楊億笑了笑,玉不琢,不成器,這可是一塊好玉啊!
從槐樹空縫中楊億看到了李公武身旁那個同樣頂著書瘦弱的少年,驚訝的問道:他是...
楊億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了,老學正摸著花白胡子瞇眼一笑,璞玉。
楊億覆上自己的下巴,摸著那一小撮胡子,深邃的望著,璞玉嗎?
槐樹下來往的人很多,且旁邊長廊內的講堂是最近新生授課的第一堂教室。
這不是楊教授的弟子,李公武嗎...
公武兄,你怎的...李公武的少年玩伴驚訝的上前搭話。
李公武頂著書,不能動,只能無奈的眨著眼睛。
今兒太陽可是打西邊出來了,賢弟居然也被老師罰了。也有些人落井下石。
旁邊那個是誰,怎么從未見過?
國子監的學生,都是規矩的世家子弟,多是家規嚴厲不允外出的,因此很多人都不認識丁紹德,也沒有見過她。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不過我說出來,肯定讓你們大吃一驚。監生人群里有人故意賣弄玄虛。
這人是誰?
就是那東京最有名的混混,丁參政家的四郎,丁季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