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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的根本不是我,是當時的氛圍。是慎庭哥哥把我拋下,才叫我處于那么難堪的境地。”
晏綏沒有回話,低頭嗅著崔沅綰的氣息。
美艷的小娘子總該是帶著馥郁的花香或清淡的茶香的,至少戲本子里這樣說。
可晏綏愛極了崔沅綰身上的淡淡的奶香味,只有離得極近才能聞到,或是說只有他一人才能聞到,這樣的認知叫晏綏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原來是個奶娃娃。”
話語黏膩得似一張密網,不知攏了誰的心。
崔沅綰心里暗嘆,計劃通。
第10章 十:嫂嫂
若不是馬車走到半路又遇了個坎,崔沅綰都不知回家的路要走得這般艱難。
晏綏要把她送到崔府門前,馬車猛地一停,叫二人一頭霧水。
掀開車簾,本想呵斥那不長眼色的俗人一通,這一見,原來竟是位熟人。
“你不回府里,攔我的車作甚?”晏綏挑開車簾,問道。
涼風吹來,車夫又點了盞燈,才叫崔沅綰看清了那攔車人。
長身瘦骨,眉眼間盡是肆意張揚。男郎看著要比晏綏還要消瘦些,松松垮垮的圓領袍披著,腰間的系帶歪扭纏著。不似晏綏那般高深莫測,一見便是風流倜儻的才俊模樣。笑意也比林之培要真的多,瞧起來是個在蜜罐里長大的孩子。
“今晚想湊熱鬧的人都會去相國寺。我不似兄長那般有底氣,連傍身的驢都跑了去,錢袋子也早被人偷去,今晚恐怕是只能走回去嘍。這老遠就瞧見這輛寶馬香車,想著攔一下,不成想真的是兄長。”男郎灌著酒,眼神迷蒙,似是連晏綏的臉都看不大清,不然也不會說出這些冒犯的話來。
話里透露著酒氣,一時間氤氳不堪。
“晏與孤,守好你的本分,不要忘了規矩。”晏綏看見晏昶晃著身就要走,出聲提醒了一句。
哪知這句話叫晏昶一瞬之間便清醒了大半,慢悠悠地轉過身來,窺見車中春色后,滿不在意地笑了笑。
“這是……嫂嫂?”晏昶靠在馬身上,歪頭晃著酒罐,朝被晏綏仔細護在懷中的崔沅綰眨了眨眼。
隨即,晏綏那輕鄙的輕笑聲傳來。那聲嫂嫂尾聲悠長上翹,只這一句,晏綏便清楚了他的心思。
不等崔沅綰回話,晏綏便把車簾給拉了下來。
趕路的馬兒嘶鳴一聲,馬車又駛向路來。
長街大路通南北,晏昶要如何回家,晏綏并不關心。
“這位是晏二哥么?”車內一片靜默,崔沅綰偏偏問了這句。趁著晏綏分心,又趕忙竄了空子從晏綏懷里跑了出來。坐在車內一隅,離他遠遠的。
“你很在意他么?”晏綏伸手一勾,崔沅綰便又坐到了他身邊。
到底是夏夜,再涼快的晚夜也能叫相擁纏綿的人出層薄汗。崔沅綰沒回話,避開晏綏鋒利詭譎的眼神,拿著一方小帕,覆在晏綏的額前。
“是因為慎庭哥哥,才想要去了解。”崔沅綰往前傾著身,手壓在晏綏的衣袖之上,抬眸望著他。
車內一盞暖燈,恰好映在了崔沅綰的眼眸中。眸中焰苗跳躍,陷在一片暖黃之中,話也動容。
“家弟不懂事,叫你看了笑話。”
果真如崔沅綰所想,說到家事親戚上去時,晏綏便成了那位克制疏離的君子,恍若不欲把太多的人事說給她聽,或是故意在隱瞞著什么事。
崔沅綰覺著車內實在悶熱,無意間舔了下唇,如愿瞧見晏綏呼吸都難耐了幾分。
“慕哥兒才是不成器的頑童,不好好讀書,成天想著亂七八糟的事。”崔沅綰剛把帕子折起來收好,手便被晏綏牽了起來。
晏綏一素喜愛捏著她柔軟的指腹,打著圈,甚至連那菩提珠都忘了盤。
“他才幾歲?這般小的年紀看不出什么用功不用功的。少不經事就叫他去玩樂罷,之后再到學堂里好好讀書,日后入國子監升太學上舍生,這讀書生涯才算起步。”說到慕哥兒,晏綏能想起的只是那個纏著崔沅綰撒潑要抱的野孩子。說叫他好好讀書,也是想叫慕哥兒離崔沅綰遠些。
崔沅綰看破不說破,“慕哥兒不開竅,哪里是為官的料子?門第有了,應試又過不去。”
“這有何難?”晏綏瞧她憂心忡忡的模樣,心也跟著揪了起來。“不過入個太學而已,我說他能入,他便能入。”
走后門叫晏綏說得這般輕松,話罷更叫崔沅綰清楚了晏綏的地位。
朝廷三相之一,開國以來最年輕的丞相,榜前被無數貴家看中的小婿,期集1時名刺2被官家要過的狀元郎,都給了晏綏翻云覆雨的底氣。
如今,他一句話便保了慕哥兒日后的為官路,王氏一心念的事就這么被解決了下來。
不過男郎的嘴慣會騙人,崔沅綰只是點頭道好,不欲多說。
*
亥時一刻初,崔沅綰終于回了府。養娘一見,趕忙上前來。
“娘子,家主吩咐的事今晚就要開始做了。”養娘跟在崔沅綰身旁,不顧秀云的阻撓,往前擠著。
“明日再說,什么事都沒有沐浴要緊。”崔沅綰作勢打了個哈欠,擺擺手。
養娘聽罷,心里一陣郁悶,不過還是好聲好氣地哄著:“也成,娘子您一邊洗著,我一邊給您說著。熱水一放,屋里一熱,這些事也好說。”
秀云許是沒聽懂,拉著養娘就往一旁嘟囔。
不過是握雨攜云的房中術罷了,上輩子她覺著婚事不要緊,全當耳旁風。她學算術倒是學得慢,可這房中術一點就通,那些花樣了如指掌,就是沒心去找人試。
能在沐浴時說教的物什,還能是什么稀奇玩意兒?崔沅綰一想便知。不過礙著是王氏的意思,也便默許了養娘的行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