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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沾了熱,總要變了個色來。原本膚如凝脂,染上熱氣騰騰的水,頓時成了一株海棠來,脖頸往上,都沾了粉紅。往下無盡綿延,引人遐想。
若不是催得急,養娘也不想趕鴨子上架一般趁著人沐浴的時候多說話。
養娘站在屏風后,拿出了個小匣盒兒,隨即拉出一串鈴鐺。
不過那物件叫緬鈴。外形如鈴鐺,最里面裹著的是水銀少許,外面鑲一層金,圓潤精巧,遇熱則跳動不止,叫人酥麻不堪。
許是見崔沅綰確實乏了,養娘只說了幾句,便默默退了出去。走前把那小匣盒兒傳到秀云手上,仔細交代了一通。
秀云仔細把寢衣披到了崔沅綰身上,服侍著人往床榻上躺。
“娘子,這匣盒兒放哪兒呢?”秀云開口問道。方才養娘講的時候,她也在一旁聽著。隔著屏風,養娘瞧不見崔沅綰的臉色,自己起勁地說著。崔沅綰玩著浴桶里的水花,倒是秀云聽得滿臉通紅。
“隨意放哪兒罷。都快要成婚了,這些物件也不會跟著我走,放哪兒都行。”崔沅綰乏得緊,一閉眼,想的竟不是摟著他一路的晏綏,反倒是那瞥過一眼的晏昶。
意料之外的初見,卻叫崔沅綰心亂如麻。
上輩子她與晏昶相見是在與林之培成婚后,一次泛舟游湖時。她的篦子剛掉到湖里,晏昶乘舟從旁經過,手一揮,就把那根篦子給撈了上來。
此后他與林之培的弟弟林入淞走得近了起來,跟著林入淞,沒大沒小地叫她嫂嫂。不過才叫了幾聲,她便被林之培扔進了那破院。
如今再見,難免叫她想起那些傷心事來。
更叫她不知所措的,是晏昶不知禮義廉恥的情意。
“嫂嫂又如何?他又不會知道。為何不能一妻二夫呢?我可以做小。”破天荒的話傳到崔沅綰耳邊,她甩開晏昶的手,此后再不相見。
這次她倒真成了晏昶的嫂嫂。不知這次,他是否還會是這般放浪形骸。
作者有話說:
1期集:及第進士唱名后聚在一起,舉辦各種活動。
2名刺:個人名片。
第11章 十一:乞求
天蒙蒙亮,雨打窗扉,雨氣竄到屋里,叫人覺著悶熱不堪。不過半刻剛好,雨便停了下來。
崔沅綰睡得正熟時,床帳外的秀云便喚了幾聲。
她才睡醒,被親近人擾了,總要小聲哼幾聲。末了翻了身,把被衾蒙在頭上,往床里一頭扎進去。
“明兒就要晏家就要催親了,今日再容我放肆一回。阿娘都說了,這幾日免了給她去請早。”被衾里熱,可青天白日的光刺人眼,不過卯時三刻剛過,不打緊。
秀云伺候崔沅綰許久,自然知道她這賴床的性子。索性不再吭聲,給身后一臉無措的綿娘遞了個眼色。
綿娘與秀云一人一手,把那床帳給掀了起來。
日光撒到床榻上,崔沅綰只把身子往里挪了挪。
秀云叫綿娘把衣裙端到床邊,衣裙旁擺著小香爐,今日點的是冷香。
“娘子,今日可不輕松。家主一大早便去上了朝,大娘子去了城東家的鋪子里拿地產和房產票。都在給您忙著呢。”秀云見崔沅綰又睡得熟了,忙把那被衾被拉了下來。床頭擱著一把小蒲扇,秀云遞了個眼神,綿娘便跪著一搖一搖地扇了起來。
冰盆在屋里放置著,可床帳一拉,冰都化了冷氣還沒散開來。耳邊的低聲細語更叫人覺著難耐,崔沅綰索性坐起身來,由著綿娘給她穿衣。
“都說嫁女難,如今要成婚了,爹爹阿娘都操心我這事,這樣的關心是從前都沒有的。”話里滿是落寞,不過感慨一句后又恢復了往常的神色。
秀云仔細盯著崔沅綰的臉,見有幾縷發絲顫到了衣襟里,伸手給薅了出來。
“叫您起來也是因為您有事兒去干了。”秀云把那件窄袖褙子披到崔沅綰身上,又低聲道:“晏學士的信遞來得太早,先是送到了宅老手里,又轉到了大養娘手里。大娘子知道這事,又叫養娘傳到了我手里。”
崔沅綰接過秀云遞來的信,信箋上都帶著晏綏身上冷冽的氣息,摸起來也分外冰涼,好似從冰窖里凍好再拿出來的一般。聞到這香,崔沅綰才想起托盤上擺著的香爐。
“往常屋里都點的檀香,今日怎么換了冷香?”崔沅綰問著,一邊捻開信紙,信上字跡倒是頗為飄逸。
“那日晏家老小來的時候,晏學士沒怎么吭聲。臨走時吩咐人遞了幾盒香,說是娘子喜歡冷香。”秀云見崔沅綰皺起了眉頭,想著事出有異,趕忙把香給滅了。
還沒進他家門呢,就管起她的喜好來。信上叫她早早去東湖,東湖那片廊橋行舟多,那處的錦鯉養得肥大又通人性,一向是情郎佳人的幽會地兒。
東湖于崔沅綰而言,也不是一般的地兒。上輩子就是在那兒丟了根篦子,被晏昶給撿了起來。也是在東湖,她遇上了官家最疼愛的福靈公主,二人一見如故,不過因為一件事鬧掰了來。
晏綏信上贊揚了她一通,到底是狀元郎,說辭一套連一套,崔沅綰隨意念了幾句,秀云和綿娘聽了都臉紅不堪。
“晏學士真是深情可見。中榜前便有高家相中這位姑爺,后又聽人家說學士府里清凈,別說是小娘子近身,就連府里的漢子都不愿多說句話。房里也干凈,沒有女使敢進他的房。”綿娘說著,把晏綏夸上了天去。
崔沅綰冷哼一聲。身心干凈那不是他應當有的么?她圖晏綏的權勢,也在乎他的私德。何況耳聽又不一定為實。她只念了頗為客套的情話,后面的話還沒說出來。
晏綏道,要她穿粉米色的衣裳來。說她年紀輕輕,總該穿得艷些才好。要戴上垂珠步搖,垂珠一搖一擺的模樣煞是好看。
雖是勸說的語氣,可崔沅綰知道,若是她反其道而行之,迎來的不僅是一張黑臉,還會惹怒這位爺、
連身邊的女使都夸他是端方君子,卻只有她一人瞧出了那幅端方相之后的高深莫測。
“叫府里的漢子備車,趁著雨停,我要去東湖一趟。”崔沅綰伸手,秀云便攙著她下床。
“阿娘忙前忙后,也不能忘了慕哥兒。”提起慕哥兒來,崔沅綰不由得嘆了口氣。
“成婚前還有我護著她,我一走,姨娘定要掀翻了天來。慕哥兒雖是頑性大了些,心里還是明白事的。今日官家都上了朝,慕哥兒也沒理由再歇著了,趕快催他讀書去。”
秀云說是,一陣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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