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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不知道,還是不能說?”程雙蘊耐心地問,“我保證我不會為難你,憑瀾也不會。”
顧寶兒心中澀然。
如果說昨晚之前她還抱有一絲幻想,希望坦誠身世之后能讓兩家消除隔閡,可現在這絲幻想徹底消失了。
前一世她是以尚書府千金的身份入宮,也是被孟憑瀾強迫,除了一個是在后宮、一個是在王府,并沒有什么差別,結果還不是兩家的冤仇和猜忌越來越大,最后到了兩敗俱傷的地步。
就連程雙蘊,最后也難以承受孟憑瀾瀕臨死境的噩耗,吐血病危,回天乏力。
這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轍了。
“程夫人,我不知道,”她懇切地迎視著程雙蘊的目光,“但你相信我,我不會害王爺的,我離開王府,對王爺有百利而無一害,還望夫人幫我。”
程雙蘊有些失望:“你心里真的沒有他嗎?我還從來沒見過他對一個女人那么用心過,他都……”
她忽然住了口。
事到如今,她的心里十分矛盾。
作為汝陽王的長輩,她清楚地知道,顧寶兒的存在將會徹底改變孟憑瀾,這對于一個志存高遠的皇室子弟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汝陽王府沒有王妃、后院獨寵一個嬪妾,這說出去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更別說京城里皇室宗親的流言蜚語了。
但作為孟憑瀾的姨母,她對這個傾盡心血輔佐了這么多年的外甥,有著特殊的感情,看到他有了心愛的女子非常高興;看到他昨晚這樣憤怒,也感同身受地難過。
顧寶兒的離開,對于孟憑瀾來說,可能很殘忍,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還是順其自然吧。
心念已定,程雙蘊輕嘆了一聲道:“你如果堅持想離開,我也不多勸了,但憑瀾的脾氣你知道,我不能硬著來。這樣吧,去汝南寺帶發修行的事情,你暫且就別提了,先去蒲草別院冷靜一下,憑瀾這里我勸勸,看看過幾天能不能有個轉機。”
離開蒲草別院的時候,顧寶兒沒想到這么快就又回來了。
別院還是和以前一樣的景致,下人還是同樣的下人,變化的,唯有人的心境。
相比從前輕松歡愉的氣氛,這次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連說話聲都刻意壓低了幾分,就連劉嬤嬤也來旁敲側擊了好幾回,唉聲嘆氣。
蘭莘還是和以前一樣埋頭干活,就是偶爾看著顧寶兒出神,眼里滿是擔憂;秀珠一會兒發愁一會兒又精神百倍,堅信孟憑瀾沒過幾日就會把她接回去的。
顧寶兒的心情很平靜。
雖然沒能去成城郊汝南寺,但離開了王府總是一件好事,沒有了王府親衛的嚴密看守,衛梓宥和荷蕙應該有機會把她從別院中救走。
第二天,她正坐在書房中作畫,秀珠急匆匆地進來了,眉宇間帶著一絲喜色:“姑娘,北仁王郡主來看你了。”
第37章 羅三
顧寶兒怔了一下。
羅芷藍也就和她前幾天見了幾面, 并沒有什么交情,過來看她干什么?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門外響起了羅芷藍歡快的聲音:“寶兒姑娘,我說這兩天怎么沒看到你, 原來你躲到這么一個好地方來了, 不是說要教我舞文弄墨嗎?”
顧寶兒哭笑不得, 這不是隨口說說的嗎,怎么這位郡主就當了真?舞文弄墨這事, 是一天兩天能學得會的嗎?
“郡主,”她趕緊迎了上去, “你怎么有空過來了, 快里面請。”
不過幸好,羅芷藍的性格外向活潑,卻不像桑若婷那樣驕縱, 還算好相處。
顧寶兒把她請到里面坐下, 奉了茶,又應她之請, 又寫又畫又是講解,忙乎了好一陣子,不到半個時辰, 這位郡主對舞文弄墨沒了興趣, 興致勃勃地帶她到了院子里,說是要教她劍舞。
以前在尚書府的時候,為了姑娘們的體態和步伐,會有專門的舞娘來教授一些讓身姿輕盈的訣竅,顧寶兒學過一些,舉一反三, 學起這劍舞來倒也不難,只是和羅芷藍的颯爽相比,她的舞姿就多了些柔美,不盈一握的細腰裊裊娜娜,仿佛春日初初爆出嫩芽的柳枝。
羅芷藍教著教著便看呆了,羨慕地道:“怪不得程夫人和王爺都這么喜歡你,寶兒姑娘,你可真美。”
顧寶兒笑了笑,客套了兩句,不經意轉頭一看,屋檐的陰影下有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正是那位北仁王府的侍衛羅三。
那種黏膩的感覺又泛了上來,她不適地避開了這道視線,轉頭對羅芷藍道:“郡主,你說笑了,我連劍都不敢拿,哪有你跳得好。”
“郡主,你放在我這里的這把軟劍,可以讓寶兒姑娘試一下。”羅三快步走了過來,雙手托了一柄劍,一臉恭謹地道。他的聲音和上次在私宴上聽到的一樣,略帶沙啞,好像被砂石磨礪過似的。
羅芷藍立刻拍手笑道:“對對對,我都忘了,寶兒,這把劍適合初學者,你快拿來試試。”
顧寶兒只好伸手去接,不知怎么,放在她手上的寶劍忽然一沉,差點掉了。
“小心。”羅三的指尖在顧寶兒的手臂衣袖上輕輕一托。
顧寶兒慌忙后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還好,羅三并沒有什么后續的動作,立刻退回到了屋檐下的陰影里。
被這一打擾,顧寶兒沒了學劍舞的興趣,心不在焉地又跟著羅芷藍舞了幾招,便托辭有些疲乏,坐在紫藤架下看羅芷藍舞劍了。
一個上午的時間一晃眼就過去了,羅芷藍在這里用了便飯,這才戀戀不舍地離開,臨別前還不甘心地問:“寶兒,再過兩日我就要離開汝陽了,你真的不考慮一下跟我去北仁玩玩嗎?”
顧寶兒倒也想啊,要是能跟著羅芷藍去北仁,在路上她應該就更容易逃走,可惜的是,孟憑瀾不可能會同意。
“這要問王爺和夫人,我不能做主。”她歉然道。
“算了,我母妃讓我不要去煩他們,王府里前兩天好像出事了,桑姑娘被禁了足,你又出了府,”羅芷藍好奇地問著,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高興地道,“我還聽說那個秦明玨,就是那個總愛往夫人和王爺面前湊的秦姑娘,昨天被押著送去尼姑庵落發修行,只怕這一輩子都回不了汝陽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顧寶兒的心跳亂了幾拍,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我也不知道。”
羅芷藍終于告辭走了,原本有些聒噪的別院頓時安靜了下來。
顧寶兒一時有些迷茫,在葡萄架下站了片刻,前一世的一些記憶浮現在了腦海。那會兒她入宮時,秦明玨和羅芷藍是和她同時進宮的,一個因為父親一直追隨孟憑瀾并且擁立有功,另一個則是被她的父親北仁王求和送入宮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