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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世秦明玨這么早就被她父親放棄了?
至于羅芷藍,她后來在宮里也過得很不好,再也沒有了現在這樣活潑歡快的笑容。進宮后不久她的父親便病亡了,繼位的兄長根本不顧她的死活,再次和大寧掀起了戰火,甚至聯合安王利用顧寶兒無意中泄露出來的消息暗殺孟憑瀾,孟憑瀾為此生死不明。
也不知道這一世,羅芷藍會不會有好一點的結局。
顧寶兒心不在焉地想著,緩步走到了屋檐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這里正是那個羅三站著的地方。
她仔細回想了片刻,從羅三的五官到體態,從眼神到聲音,總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被她遺漏了似的。
殷勤遞過來的寶劍、不知道是無意還是有意的碰觸、虎口上的一顆黑痣……
忽然,顧寶兒渾身一凜。
一個完全令人不敢置信的念頭劃過腦海。
這顆黑痣,她在另一個人的虎口上也看到過,就是那青崖寨的匪首!
那些從來不敢再去回想的場景浮上腦海,那種屈辱、驚惶的感覺重現,顧寶兒用力捂住了嘴,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驚呼的本能。
她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
仔細回想片刻,羅三的體型和身高跟那個姓羅的匪首的確相差無幾,區別便是一個清瘦,一個健碩,但羅匪首逃走前被孟憑瀾重創,死里逃生養傷幾個月后變得皮包骨頭正好對上了。
羅三的眼睛和鼻子更羅匪首的也很像,絡腮胡子可以剃掉,眼角的傷疤有可能是故意易容用來混淆視線的,說話的聲音和以前不太一樣,有點沙啞,很可能是當時寨子的大火和濃煙讓他的喉嚨有點損毀。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北仁王府的手段不可謂不陰險狠辣,在青崖寨埋下了一根毒刺,讓汝陽和大寧都不得安生。
后背有冷汗冒了出來,帶來一層嗖嗖的涼意,顧寶兒恍然回過神來,疾步往外跑去。
秀珠和蘭莘急了,在她身后追:“姑娘,你去哪里啊?”
“我……我要去找王爺,”顧寶兒推門往外走,“我有急事找他。”
還沒走幾步,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她,客氣地道:“寶兒姑娘,王爺有令,別院里的人嚴禁外出,請回吧。”
顧寶兒愣住了,好半天才道:“這算是……軟禁嗎?”
侍衛有點尷尬:“這……我們也不知道,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顧寶兒想了想,退而求其次:“那麻煩你幫我通稟一下,能不能讓祁將軍或者馮大夫來我這里一下,我真的有急事要告訴王爺,勞煩他們幫我傳達。”
侍衛搖了搖頭:“馮大夫這陣子都不在汝陽,去外面采藥草了,祁將軍他……”
“他怎么了?”顧寶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孟憑瀾不會因為那日帕子的事情降罪祁袁山了吧?
“他這幾日告假了,說是去廟里為家人祈福,也不在城里。”
顧寶兒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陣子汝陽城里這么不太平,又有賀锜被抓,祁袁山怎么也不可能在這個緊要關頭告假,難道真的因為她和孟憑瀾之間而有了罅隙?
可現在她自身難保,也沒法去兼顧祁袁山,再說了,她對祁袁山的關切,只會讓孟憑瀾越發生氣。
“那能不能讓你們的馮大人過來一下?”她能想到的也只有馮裕了,其他的諸如于德華和宋暮野,她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侍衛猶豫了一下,點頭答應了。
顧寶兒心神不寧地退回了別院,在書房里靜坐了片刻,將自己猜測到的事情寫了一封信,裝入信封、貼上了封簽。
馮裕倒是來的很快,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顧寶兒把信交給了他,又再三叮囑,讓他一定要親手交給孟憑瀾,最后還忍不住補了一句:“你讓王爺千萬要小心,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千萬不可托大中了別人的毒計。”
馮裕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納悶地問:“寶兒姑娘,我看你很關心王爺,為什么不親口對他說這句話呢?王爺這兩天……要是能聽到你這番話,他一定會開心的。”
顧寶兒愣了一下,好半天才輕聲道:“馮大人,短暫的開心不要也罷,有勞你了。”
信送出后,顧寶兒等了一個下午。
照她的想法,這件事情十分嚴重,北仁王府的人居然派了親信落腳青崖寨,用劫持貢品、屠戮村民的毒辣手段挑撥西戎、汝陽和大寧朝廷的關系,現在更是堂而皇之地跑到了汝陽城里,這其中有什么陰謀令人不寒而栗。
可是,孟憑瀾那邊卻半點消息都沒有。
顧寶兒做了一個晚上的噩夢,孟憑瀾在她的夢里反復落入羅三和孟元昕的圈套,各種血光之災,她卻只是個隱形人,任憑她如何呼喊、懇求,也只能一遍遍地看著孟憑瀾或是萬箭穿心、或是墜落懸崖,什么都改變不了。
凌晨醒來的時候,她后背的褻衣被夢里驚嚇出來的冷汗濡濕,胸口仿佛被一塊巨石壓著似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用完早膳,顧寶兒有些坐立不安,正想著要不要再去請馮裕過來問問,馮裕來了,說是北仁王妃明天就要離開汝陽,請她一起去汝南寺游玩,順便道別。
顧寶兒很是驚訝:“王爺……還答應讓我去嗎?”
“是的,”馮裕恭謹地道,“只是命我等護衛好姑娘,不許有任何疏漏。”
這簡直就是一個絕佳的逃跑機會,可惜,尚書府的人至今還沒有來聯絡過顧寶兒,不知道是因為賀锜被抓亂了頭緒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顧寶兒帶著蘭莘和秀珠出了門。
門外停著一輛馬車,羅芷藍從車窗中探出頭來,朝著她招手:“寶兒,快,我在這里等你好久了。”
顧寶兒哭笑不得,只好放棄了自己坐車的打算,上了她的馬車。
前一世這個羅芷藍在宮里無依無靠,又因為性格的緣故和另幾位嬪妃說不到一塊,也總愛往她宮里跑,后來北仁和大寧再次開戰,她在宮里宛如過街老鼠,人人都鄙夷她、看輕她,顧寶兒覺得她可憐,有時候就順手幫扶一把。
沒想到這一世兩人又莫名其妙地搭上了。
“程夫人和你母妃呢?”顧寶兒納悶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