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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連尤回來的時候,已然是一刻鐘以后了,沈至歡不太好意思見連尤,不過好在連尤向來面無表情,干什么都是一張臉,回來之后兢兢業業的繼續喂馬,沒有看他們一眼。
沈至歡默默同陸夜拉開了些距離,自覺的走到馬車旁邊,道:“我們走吧,不然一會天快黑了。”
沈至歡說完看向陸夜,卻發現一直待在她身邊的陸夜要扶她上馬的動作頓了一下,沈至歡回頭問:“怎么啦?”
不遠處的連尤也沒有上馬,而是低聲同陸夜道:“主上,有人過來了。”
林子里很靜,只有飛鳥撲騰翅膀的聲音。
沈至歡不知道連尤是怎么知道有人過來的,她也不知道就算有人過來又能如何,一條路上總不至于只有他們幾個人。
她不懂連尤怎么突然說起這些,看向陸夜的目光有些迷惑。
陸夜的臉色看起來并無什么變化,他將沈至歡扶上馬車,溫聲同她道:“沒怎么,歡歡進去吧,一會不要出來。”
還沒等沈至歡回話,陸夜便車簾放下。
厚重的車簾垂下,擋住了沈至歡的目光。
與此同時,箭羽破空的聲音緊隨而至,方才還寂靜的山林似乎突然之間涌入了許多人,沒有人說話,可是沈至歡能聽的出來外面的人很多。
兵刃相接的聲音十分急促,衣料摩挲,還有肉體倒地的聲音,外面亂作一團,可沈至歡坐的馬車里依舊一片溫暖,像是同那些廝殺隔絕了一般。
沈至歡就算是再傻也知道發生了什么,她下意識的想要掀開車簾走下去,可轉瞬又想到陸夜同普通人并不一樣,她這時下去無疑是給襲擊的人一個活靶子,幫不了陸夜就算了,多半還會拖他后腿。
她看不見外面,可是聲音卻尤其的明顯,似乎有什么東西飆射到了馬車上,沈至歡心底大致能猜出這是什么,心跳的很快,連垂在身側的手都止不住的顫抖。
伴隨著恐懼,她還不知道陸夜到底能不能對付那么多人,那種帶著恐慌的無力感密密麻麻的包裹著她,沈至歡咽了口口水,伸出手想要看看外面的情況。
她緩緩的將車簾挑開一個縫,看見了外面的情形。
來的人的確很多,地上躺了很多人,鮮血幾乎染紅了地面,方才還對著他溫聲說話的陸夜面色冷峻,那雙冷中帶欲的眼睛里就像凜冽的冬雪,他出手尤為利落也格外的狠絕,穿著黑衣,沈至歡也看不出來他身上是否沾血。
她屏住呼吸,看著陸夜揮劍斬斷一個人要朝她所在的馬車過來的手,還沒放下心來,就見陸夜身后一個男人拿刀朝他沖了過來。
沈至歡猛然睜大眼睛,張嘴就要提醒陸夜,而沒等她說出口,那人手里的刀便被踢落,然后胸口被貫穿。
那人緩緩倒下去,沈至歡才看見他身后收劍的連尤,他臉上沾了血,一擊斃命。
幸好。
沈至歡放下車簾,不再看著外面。
沒過一會,外面的聲響逐漸弱了下來,沈至歡能感覺到有人坐在了前室,馬車緩緩的動了起來。
隔了一會,沈至歡才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了下來,她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陸夜?”
陸夜的聲音傳了過來:“是我。”
沈至歡這才放下心來,她就知道陸夜一定能解決。
她掀開車簾,看見陸夜半曲著腿的背影,脊背稍稍彎曲,顯得有些散漫,絲毫看不出方才經歷了一場殘殺。
他們已經不在方才那塊空地了,沈至歡沈至歡連一個尸體都沒看見,連尤騎著馬走在旁邊,臉上的血已經被擦干凈了。
大概是察覺到沈至歡的動作,陸夜回過頭來對沈至歡笑,:“害怕嗎?”
像是有意要讓她放松下來,陸夜繼續打趣道:“害怕的話就來我懷里。”
沈至歡從馬車里走了出來,小心的坐在了陸夜身邊。他身上還有淡淡的血腥味傳過來,但沈至歡卻絲毫沒有顧及這些。
她抱住了陸夜的胳膊,馬車走的并不快,可是迎面吹來的冷風還是讓沈至歡打了個哆嗦。
陸夜一手拿著韁繩,另一只手將沈至歡攬在懷里,“外面冷,快進去。”
沈至歡乖順的靠在陸夜的懷里,聽見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才覺得找到一絲安穩,她這才開始回答陸夜的問題。
“很害怕。”
陸夜臉上有些散漫的笑頓了一頓,然后道:“我在你身邊,不會有人傷害你的。”
沈至歡搖了搖頭,道:“那你不會受傷嗎?”
陸夜道:“不會。”
沈至歡才不信他的鬼話,再厲害的人都不可能不受傷的,她又往陸夜的懷里縮了縮,道:“那些都是什么人啊?”
陸夜道:“是以前的仇家,他們老巢都沒了,這次損傷大半,以后都不會來了。”
“我們還有這樣的仇家嗎?”
陸夜點了點頭,道:“不過沒關系,都是一群隨便組織的人,根本不足為懼。”
沈至歡哦了一聲,道:“那就行。”
沈至歡剛才全部心思都在陸夜身上,如今回想起來,那些人雖然行動沒有什么明顯的想法,但也能隱約的看出來,是集體受過訓練的。
說是隨便組織起來的人似乎有點不太可能,可沈至歡對這些也不大懂,興許陸夜口中的“隨便組織”同她理解的隨便組織也不一樣。
她道:“還好有連尤幫你,這么多人只靠你自己,肯定是不行的。”
陸夜哈哈笑了兩聲,道:“你太小看你夫君了。”
沈至歡皺了皺眉,道:“本來就不應該自視甚高,萬一呢……”
她頓了頓,又道:“還有,你居然騙我!”
“你上回不是還跟我說‘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嗎’,連尤他根本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