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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一雙標志性的丹鳳眼,他琢磨來琢磨去,只得忍痛用豬皮貼在下眼角,生生將一雙丹鳳眼扯成了一雙鶴眼。
只要不湊近了仔細看,是再看不出這張臉有什么異樣的。
南廣和殿下化妝的手藝原本習自大隋朝第一美人貴妃娘娘,再加上長年累月的扮女子,如今南廣和殿下早已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竟無師自通地學會了易容的本事。
幾手勾描,瞬間改頭換面如同另外一個人。
出宮門的時候,一雙大手翻了翻他腰間的腰牌,略詫異道:小三兒公公?
要完!
南廣和原本低著頭,低眉順眼地任人查看腰牌。一時竟忘了小三兒是他貼身隨侍的太監,從不出宮采辦,此刻他拿著小三兒的腰牌出門,可不是打眼么?
這人誰啊?南廣和偷偷抬眼上瞄,從眼角縫兒里往上瞅,心里暗恨這人多事。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南廣和殿下陷入生平第一次危機的時刻,旁邊突然間匆匆傳來一個人小跑著喘氣的聲音。快,快派人進宮通知陛下,仙閣來人了!
宮門口瞬間一片死寂。
片刻后,南廣和便有幸見到了父皇口中這些堅不可摧的禁軍們是怎樣的兵荒馬亂。
聽見仙閣來人,這些禁軍們的臉都跟吃了翔一樣,難看的要命。人人面色驚惶,慌不迭派人進去尋找父皇身邊的大太監們。
南廣和也不及抬頭去看那報信的人,一貓腰,趁著混亂趕緊溜出了宮。
身上那腰牌還被查門禁的禁軍扣著,他也懶得回去要了,天大地大,先溜出來再說!
十一歲的南廣和并不知道這一走,會給大隋朝帶來怎樣的驚濤駭浪。
這本是一次毫無規劃的偷溜。
所以當時的南廣和口中哼著小曲兒,抄著袖子就溜溜達達順著宮門外的大路一直朝前走。
大明湖就在西京城中心,七夕節當天只要順著人潮走,就能到那地方。
宮門外起先一片肅穆,時不時有騎馬的五城防軍在街上溜達巡邏。
走了一盞茶功夫,一直走到護城河外,南廣和熱的都拿袖子擦汗了,這才見到那條曾在王青霄繪聲繪色的演說中、與他神交已久的熟悉的朱雀大街。
六歲那年,父皇母妃曾領著他,坐馬車去鎮國將軍府中拜壽。那條御道,與朱雀大街并行。
今年春季的某一日,他曾在得聞王青霄死訊后,傷心欲絕。與崖涘一道打馬從朱雀大街旁拐入御道。
而后,他又再次隨父皇一道,乘坐輦車經過御道,在西京城門樓迎接遠征拓爾國歸來的葉家軍。賞賜玉面羅剎葉慕辰無數壇百花釀。
無數次地,與這條街擦身而過。
神往多年,今日才第一次得見這條熱鬧的大街。
走不多幾步,漸漸就見到朱雀大街上人頭攢動,走在其間時不時被人撞到。看來小三兒果然沒騙他,世俗果然將這七夕節看的忒重!
達官貴人家的當家老爺們都預備著晚上參加宮宴,但是世家子弟們就沒什么忌諱了,個個兒收拾的煥然一新,鮮衣怒馬,三五成群地從朱雀大街上經過。
更有平日里見不到的鑲嵌世家家徽的私人馬車,車內坐著各家未出閣的貴族少女們,馬車前掛著四色鈴鐺。緩緩地摩肩擦踵而過。
一陣風吹過,馬車窗紗輕撩,不時可瞥見一張張含羞帶怯的臉。
也有藏在馬車上,不放心這愛湊熱鬧的夏風的,面上仍罩了一層薄薄的幕離。紛紛鬧紅塵,珠簾翠幕,香車寶馬。淡淡和風,柳堤草軟,語笑隔簾聲。
車如流水馬如龍。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賀歲】攻君葉慕辰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拖過千嬌萬寵此刻尚在養成中的老婆,向眾人團團笑著一拱手:祝各位一元復始,二龍戲珠,三陽開泰,四季平安,五福臨門,六六大順,七星高照,八面來財,九霄歌吹,十全十美,百尺竿頭,千帆競逐,萬事如意!愿各位己亥年蒸蒸日上吉祥順昌!
第24章 悶棍
第一次獨自溜出宮的南廣和簡直跟個土包子進城似的,只覺得兩只眼睛都不夠看。
他踮起腳尖四處尋找,朱雀大街上卻沒有公然叫賣糖葫蘆和米花糕的小攤小販,想來都在東西二市。
他心里癢癢的厲害,平常見多了打扮光鮮的貴人們,對這些香車寶馬鮮衣少年沒什么興趣,一心只籌劃著去哪兒找點好吃好喝好玩的。
又一輛馬車過去。
南廣和趕緊一溜煙兒避開人群,腳一拐,側身擠入一條通往西市賣煙火雜耍的里弄。
一鉆進來,耳邊果然就傳來賣糖葫蘆,一個銅板三串兒的悠長叫賣聲。
南廣和心中一喜,喜滋滋地更加賣力地朝里頭鉆。
里弄大約也就十丈長,但是實在太窄。平日里兩個身形瘦削的成年男子并肩都需挨挨擦擦地才能擠過去。
今兒七夕節,雖然才未時(下午一點到三點之間),出門游玩的達官貴族市井小民們已經出動了大半。
此刻南廣和叫人夾在中間,不踮腳就只能看見前排密密麻麻的肩膀。
哎,讓讓,讓讓!南廣和急得不行,在人群中鉆的一身臭汗。
方才在朱雀大街,來往的都是顯貴,他這一身宮內太監服尚算不得打眼,但是此刻在里弄市井里,與這些挑夫小販們挨在一塊,立時就叫人察覺出不對了。
這身衣裳,怎么瞅著像宮里頭出來的?
看錯了吧,宮里頭的貴人們怎么會來這個地方?
沒錯沒錯,我姨娘家的大舅子有個孩兒在宮里頭御膳房當差,聽他說皇宮里頭的太監們可不就是穿著一身綠,小臉兒煞白的,還涂粉!尋常人家的小廝誰抹粉啊?!
果然!
不錯不錯!還是張大哥看的準!宮里頭有人兒,這眼力勁兒就是不一般
張大哥最后那句有關抹粉的鑒定,立刻得到了四遭所有看客的認同,不時有人豎起大拇指夸那位張大哥不愧是宮里頭有人兒。
一時間議論紛紛,苦于人擠人,一炷香也挪不了幾步,那些人索性肆無忌憚地用目光上下打量眼前這位宮里跑出來的小太監。
嘖嘖,可憐見的,這么小年紀就凈了身
哎我說,這太監服也太丑了吧?綠的跟坨屎似的,這是跑腿的小太監吧?聽說宮里頭管事兒的大太監們長得唇紅齒白的,個頂個的俊,這小太監咋長得這么衰呢?
南廣和:
南廣和氣的臉都綠了,小臉兒綠的和衣裳一個色兒。
這抹粉能怪他嗎?不抹粉能遮得住他那天生的傾國傾城美貌嗎?
哼!再說了,本殿下自會開口說話起,就會涂脂抹粉,不然怎么能將韶華長公主乃大隋第二美人(大隋第一美人是他的親親母妃,貴妃娘娘)的美名傳播到人盡皆知?
還嫌棄本殿下長的衰,啊呸,你才衰,你全家都衰!
南廣和殿下被迫灌了兩耳朵雜七雜八的閑言碎語,氣的游玩的興致都沒了。算了,犯不著和這些愚民們一般見識!
南廣和殿下屁股一撅,打算掉頭重新回到朱雀大街上去。
甫料一轉身,腦袋后不知道被誰重重地砸了一下,他只覺兩眼一黑,身體便不聽使喚地往地面砸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