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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皆知,天離門的牧仙師去紫炎山莊鬧了一場風波之后,紫炎山莊貌似就開始走下坡路,不過十幾年,修仙界第二大宗就這么散了。
對面紫炎山莊的新任宗主臉色鐵青,他尚記得,當初他的夫人在眾仙家面前鬧了個沒臉,雖然與牧逸無關,但他是直接見證人,一看到牧逸就回想自己不堪的過去,加之紫炎山莊的沒落或多或少與天離門有關,看向天離門的方向就更加不善。
天離門左邊的解喬南瞇著眼湊了過來,“他是在瞪我們獸族?”
明玦冷哼一聲,“給他臉了?”
右邊的魔族姬琮鉞用竹笛敲了敲桌面,“胡說,他明明在看我們魔族不爽。”
紫炎山莊宗主:“……”
天離門眾人:“……”
兩大勢力的代表人虎視眈眈的回看過去,直將紫炎山莊的宗主看的頭皮發麻,象征性的點點頭,將視線移到一邊。
解喬南嘆了一口氣,竟然帶著幾分可惜,“我們獸族人粗鄙,這要是在大街上看見一個人這般瞪著,那人定是要挨拳頭的。”
姬琮鉞接著道:“我們魔族人野蠻,若是有人敢這般,挖眼睛是輕的。”
紫炎山莊宗主:“……”別以為小聲說話他就聽不到。
一個粗鄙、一個野蠻,到還驕傲起來了!
謝念見陰陽怪氣的兩人,眼角直抽抽,昨晚一頓酒席吃了,兩人倒是臭味相投起來,老陰陽人了,嗆起人來竟然也不分上下。
這時席間還沒來齊,各大宗門款款而來,解喬南突然皺了眉,頭往旁邊一偏,邊咳邊喘,恨不得將肺咳了出來,沒一會兒就見了血。他這一咳嗽引來不小的動靜,明玦紅著眼,一只手不斷輕拍他的后背為他順氣,另一只手從懷中拿出一方帕子顫抖著拭去他唇角的血跡,“我讓你別來你偏要來,這里就有什么你偏見不可的人?”
貼近他的牧逸也被他驚了一瞬,轉頭就見解喬南苦笑著朝他搖搖頭,接著轉過去對著明玦,一只手按著明玦顫抖不休的手,毫不避諱的執起他的手在唇上吻了吻,“師兄,沒事,我想著這是我倆第一次出遠門,不出意外也是我最后一次陪你出遠門,以后你若是回想起來,定是別有一番意義的。”
“你!”
一旁的牧逸也聽了出來,他原先以為解喬南只是身體不好,沒想到卻是性命不保,看著解喬南滿臉的淡然,牧逸心中也頗有感觸,若是他得了命不久矣,他能做到如此坦然?牧逸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站著的謝念,此時有不少視線都聚集到這邊,牧仙師將手放在袖子中,捏住謝念垂下的手,有了袖子遮住,看起來并沒有發生什么。
謝念的眼神還追隨著解喬南兩人,目光深沉,面上辨不出什么神色,忽地手上觸到一片溫暖,下意識的低著頭,看向他的好師尊。
那只溫暖的手似在安撫他的情緒,謝念確實有些躁郁,解喬南是他在這個世界除了師兄師姐們第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朋友,他不是個好人,心機極深,連同他與明玦的這段感情也是他一步步算計來的,平日他們相見謝念也許會拿此事奚落他,但真到他即將身死燈滅的時候,看著兩人在其中掙扎也不免有些心疼。
解喬南愛極了明玦,為了他命都不顧了,他將生死之事擺在明面上,每每咳出的一點血,都是在殘忍的告訴明玦那是他在愛他。
你看,師兄,我的身體殘破不堪,那都是為了你,我沒的半條命也是為了你,你好好看著,我們要珍惜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哪怕是我死,我也要你一直記著我。
謝念看著牧逸冷淡的臉,不自覺的想著他們的未來,若是有一天自己非死不可,那牧逸該如何?
心中有了計較,手中與牧逸五指相握,俯下身低低的和牧逸耳語,從外人的視角看過去,倒像是弟子正在恭敬的和師尊交代什么。
嚴叔同身邊的陸行偏頭就看到這一場景,看著師徒倆緊握在一起的手,眉頭也跟著用力的皺在一起,最后眼不見心不煩的直視前方。
倒是右邊的姬琮鉞面不改色的將竹笛抵在桌子上,以此為軸轉了一圈,漫不經心的呵了一聲,“小狼崽子。”
人陸陸續續的到來,大殿上基本上座無虛席,千問情掃視了一圈,低頭對著主位上的尹老道:“人未來齊。”
“還差多少?”
千問情道:“除去一些路途遙遠日程耽擱的發來傳信,只中心之城城主還沒有消息。”
千問情的聲音并不小,眾人都聽了一耳朵。
“中心之城?前一段時間出了事,據說戰況挺激烈的,沒準來不了吧。”
又有人接著道:“何止戰況激烈,據說中心之城的城主失蹤至今還未找回,中心之城群龍無首,亂的緊哩。”
“是啊,不用等了吧,這不魔族來人了?”
眾人暗戳戳往姬琮鉞身上看,沒想到魔族真的來了,當初他們喊得賊兇的時候,魔族雪域屁都不放一個,所以這次集會中心之城是重頭,畢竟要和魔族交涉,中心之城是個踏板,如今魔族來了,中心之城的作用也就不那么明顯了。
尹老也點點頭,既然來不了就不用等了,沒成想下一刻天邊傳來一陣馬匹的嘶鳴,玉玨撞擊之音不絕于耳,夾雜著叮叮當當的金鈴聲,一輛極盡奢華的座駕停在門口,接著就是撲面而來的香氣。
中心之城城主果然有錢多金,白馬金轡,連坐騎都是鑲金戴銀的,她戴著銀質的面具,紅唇飽滿,勾起一個冷艷的笑,許是最近殺了不少人,靡靡的花香也遮蓋不了滿身的血煞之氣,身著酒紅色的異域風情的衣衫,露的恰到好處,妖嬈冷眼又不失莊重,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邁著長腿走了進來。
眾人也是第一次見中心之城城主公然露面,也沒想到那個只手定內亂,手段雷霆的城主大人竟然是一介女流,皆是吃了一驚。
謝念和她打過交道,所以并沒有什么反應,但當看向中心之城城主手中的劍時明顯的不淡定了,他伸手拉了拉牧逸的衣衫,小聲道:“師尊,這年頭送出去的禮還興帶要回去的?”
那柄劍明明就是融了謝念的血被中心之城城主要去,也不知這么就到了韓姝婉手中的那柄,簡直就是奇了怪了。
謝念這么一說,天離門的眾人顯然已經意識到了,那柄劍韓姝婉雖說不是太寶貝,但也是一出門就帶走的,已經滴血認主,本命寶劍怎么就隨意落到別人的手中?!
嚴叔同一向較為平和的目光有些發冷,韓姝婉只是一個小有名氣的丹師,什么時候和中心之城城主扯上關系的?主要那柄劍太過惹人注意了,讓他們不得不多想,修仙界本命靈寶換了個人,不是靈寶主人相贈,就是殺人奪寶。
所以這位城主占了哪一個?
眾人也來不及多想,中心之城城主就大剌剌的往剩下的那個位子上一坐,雙腿交疊。一只手撐著下頷,無視眾人的目光,坐的那叫一個愜意。
城主大人冷艷依舊,沒有想與別人說話的念頭,主位上的尹老緩了緩就開始了集英大會的主題。
說到傀儡蠱猖獗,各家皆有損失,不少宗門不禁扼腕痛斥,“也不知是哪個斷子絕孫的玩意研究出來的!真真是不得好死!!!”
“是極是極。”
一眾人應和完就覺得氛圍有點不大對勁,自覺的閉上了嘴,看向了姬琮鉞。
果然姬琮鉞嘴角溢出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卻讓人有點不寒而栗,“斷子絕孫?”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