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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他!”
徐芳樹見謝念異常的反應,不解的問道:“當初在章柳閣傷你的那個人?看著有點像,死的有點慘,不仔細看還真發現不了。”
那個叫王越的老家伙,一個沒品的金丹,當初仗著自己背后有人,在中心之城的外圍森林對謝念進行圍堵,沒想到這么快就遭報應了。本來長得就有點標新立異,穿著一塊立刻能夠能充當丐幫的破布,頭發花白枯燥,比謝念上次見到他時更加落魄不堪,少了一條胳膊,另一只胳膊上沾滿了鮮血,應該是被人砍了不久,安分的在他身旁躺著,身上也被刺了幾個破洞,不過最致命的是他喉嚨上的傷口,幾乎事被人用利器一劍封喉。
徐芳樹擰眉,“徐煙暖干的?”
謝念蹲下身子仔細查看了他的傷口,將手上的鮮血往旁邊的墻上涂了涂,“師姐好歹是你的妹妹,你是對她有多么不了解?這個人實力與師姐實力相當,就算是他全盛時期,師姐未必能夠失了下乘,我和他曾經動過幾次手,這個老東西被我傷了一直沒恢復,如今少了一只手,不可能是師姐的對手。”
“所以和不是她做的有什么關聯?”
謝念起身,視線放向藍色光粒浮動的方向,一直延展到實現的盡頭。
“第一,這個老東西很狡猾,打不過就跑,在自己不能勝過師姐的情況下一定會跑,第二,師姐心軟仁慈,她若是要一個人的命,不會以這種手段,大都情況下只會給他一個痛快。但這是在這個王越沒有逃掉的前提下,但我覺得他大概率會逃,所以死成這樣大約是遇到了遠比他厲害的人……比如,能神不知鬼不覺在你身邊帶走師姐他們的人。”
徐芳樹一拳打在了墻上,恨恨道:“是我的疏忽。”
“走吧,現在說什么也沒用。”
一路向前,藍色得光粒突然在一個老宅前消失,兩人悄悄得走了進去,幾番探查一無所獲,就是一個普通的宅院,老舊的厲害。
在一個元嬰面前謝念也沒有在牧逸和鐘無塵面前那般忌憚,直接放出神識,將整個宅子籠罩在內,那一瞬間,謝念的眼睛幾乎被一層血污蒙住,鼻尖似乎傳來一層濃郁的血腥味,謝念的心中一陣翻涌,就扶著一旁的徐芳樹吐了出來。
在徐芳樹的眼中,徐芳樹站在謝念的面前,就見他直視著自己,然后面色突然發白,不可抑制的吐了。
徐芳樹:“……”
“你什么意思?!”
被謝念抓著的手臂傳來一陣戰栗,謝念手中的汗漬透過衣料傳到他的小臂,徐芳樹也感到他的不對勁,愣了愣,“你怎么了?!!謝念?謝念?!!還是這里有什么不妥?”
那股血腥似乎勾起謝念心中最深層的恐懼,心中有什么在叫囂,不停沖擊他的心口,傳來陣陣絞痛。他好像看見一片血海,眼睛所觸皆是死尸,那一瞬他仿若置身其中,腳底傳來粘膩的溫熱的觸感,房屋傾倒,石塊與木料砸在一個個血肉之軀上,尸體堆成了一個個小小的山丘,遍地都是。
似乎還有活口,在地上掙扎求生,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程度,他們望著謝念的方向,伸出了扭曲的手,說:“救我……”
“救我……”
“大人,救我們……”
“疼,我們好疼,你不是神明嗎?你不是無所不能嗎?”
對啊,他是神明,他是無所不能的神明,可是看著這修羅場,他滿目蒼夷。
那一刻的謝念,想死。
去他媽的神明,他一點也不想當神。
無數的聲音當中,有一股尖銳的聲音直擊他的耳膜,那個聲音似在譏諷又在嘲笑,“大人,您不是神明嗎?你看看,你看看啊,那些都是為你而死的人,你若真的憐憫那就復活他們,可是你連自己都救不了,你拿什么拯救別人。”
“是不是感受到自己的無能,就像個落敗的狗,在掙扎著,痛苦著,你也好萬物也好,我們都想好好的活著而已,您又何苦如此?”
“別說了!!”
“為什么不說?為什么不說?感受到我們的痛苦了?啊?!!我問你是不是感受到了?憑什么?我們也只是想活著而已!!!”
“我他媽讓你們別說了!!”謝念頭痛欲裂,胸口劇烈的起伏,全身痛的斛觫發抖,又有人在喊他,謝念本能的排斥,他想如蠶一般,吐出一層層的絲將自己牢牢的包裹在里面,永遠遠離那些讓他驚恐讓他心痛的質問與怨憤。
有人在喊“謝念”,好像是徐芳樹那個死孔雀,有人在喊“大人”、“神明”,所有的聲音盡消,一聲“哥哥”透過萬千的惡意直接給他澆了一盆涼水。
“哥——!!”
謝念陡然清醒,身后的千鈞放出一聲尖銳的長鳴,鳳凰的虛影在謝念身后展開,帶著無盡的憤怒與悲傷。謝念雙手捏著長鈞,自頭頂死死的釘在腳下的地面,一股駭人的熱浪以他為中心散開,徐芳樹迅速往旁邊撤退,以謝念為中心地面出現不同程度的皸裂,地面迅速土崩瓦解,露出了空心的地下。
徐芳樹瞳孔收縮,“這……”
更加明顯的血腥之氣熏了徐芳樹一個倒仰,庭院中央破開了一道口子,顯露出一片血池。
徐芳樹立刻意識到了什么,張了張嘴沒說出什么,眼底醞釀著深沉的怒意。
謝念手劍,屈指在千鈞身上彈了彈,“我沒事,不用擔心。”謝念看著洞口中的血池,眼中閃著寒光,舌頭微微頂著口腔的軟肉,“系統,你是死是活?”
是一個程序化的僵硬聲音,【宿主】
謝念冷笑一聲,“賊尾巴露出來了?等這件事結束我再和你算賬。”
系統默了刻,又恢復了那道清冷的聲音,道了聲【好】
謝念沉著臉跳下了洞,徐芳樹雖覺得謝子規這個狗東西狀態有點不對,也沒有深究,也跟著跳了下去。
空宅的地下有一個不小的空間,里面有一池血水,水池不大,但血腥之中傳來陣陣怨氣,這個池子里面埋沒了不少人命,池中滿是血污,但里面血氣所帶的怨氣純凈,不用想也知道這里面的血到底是誰的。
池上的空地畫著繁復的法陣,一直衍生到地下空地的盡頭,連著血池的一端。
“這是在……”
謝念道:“續命療傷的法陣”
徐芳樹看了謝念一眼,“你怎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謝念咳了幾聲,道:“抄書抄的多了,自然就記得了。”
徐芳樹:“……”
血池之中忽地有什么東西在蠕動,謝念的眼睛定了定,就看見一個黑色的什么浮了上來,是一個孩子,一半的身體露在空氣中,滿身的鮮血染紅了全身,那個小孩低聲咳了幾聲,帶著哭腔向謝念慢吞吞的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