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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月……?”謝念有些遲疑的喊了一聲。
那小蘿卜頭走的更快了,朝著謝念奔過去,將將勾到謝念的衣袍,打了個哭嗝,放聲大哭起來。
謝念將人抱在懷中哄了哄,心中不免有些煩躁,不顧孩子的掙扎將小蘿卜頭丟給了徐芳樹,“月月……”謝念的喉嚨干澀,聲音有些啞,“你姑姑呢?”
小姑娘似乎認命般的趴在徐芳樹的懷中,漸漸的歇了聲,“被……被壞人帶走了……”
“走哪去了?”
小姑娘八成是嚇壞了,一見謝念的語氣和態度也不是很好,往徐芳樹的身上縮了縮,“不知道,姑……姑姑讓我乖乖的,不要出聲,嗚哇!!!”
謝念眼中閃有厲色,王越,儡蠱,不明情況的元嬰金丹之流,這一切都指向那個傀儡蠱,還有那個王越死在著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這一切連在一起團成一團。
第81章 上元燈節(四)
宮鈴忽地失去了準頭不再閃爍,謝念沒來由的感到一股憋悶,總是感覺有一種不好的念頭,他索性將神識完全打開,動靜之大連同徐芳樹都覺察到謝念身上的不對勁。
“你的神識怎么……?”
謝念閉上的眼睛猛然睜開,拿著長鈞往自己身后的一方墻壁擲去,長鈞死死的砸進了墻體,一處忽然凹陷,搖搖晃晃的打開了一道石門。
“師兄”謝念看了一眼徐芳樹,“你先帶孩子回去,這里有我就行了。”
“謝子規,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小豆丁很是懂事,雖然害怕但也不發出一絲聲音,緊緊的挨著徐芳樹,見謝念看過來,干巴巴的朝他看了過去,打了個哭嗝。
徐芳樹知道謝念的用意,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答應,謝念只好拿出了自己的納戒,上前捏了捏小家伙的臉,“月月乖,哥哥送你去一個地方你別害怕,里面有很多可愛的小動物陪著你好不好。”
還好小東西好講話,眨巴著大眼睛朝謝念點點頭,“哥哥,那……哥哥一定要接我……接我回來。”
“好,哥哥絕不食言。”
徐芳樹只感覺身上一輕,懷中的小家伙就沒了身影,整個人愣了愣,就看見謝念食指上的戒指光芒閃爍,也沒來得及問什么就隨著他一同進了石室。
石室很是空曠,有半個天離門主峰大殿的校場那么大,室內幾乎沒有聲音,墻壁上的油燈光芒幽暗,明明滅滅。踏著陰濕的地板,就能聽到自己腳步的回聲。
“水聲?”徐芳樹往前走了幾步。
“那是……師姐?!”
徐芳樹朝著謝念視線的方向,僵立在當前。
徐煙暖被鐵鏈綁在一個鐵架之上,早上穿的新衣被血滲透,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頭重重的垂下,沒有一絲動靜,斷了骨頭一般搭聳著肩,被固定在架子上的手無力的垂下,手中的血跡未干,不停的往地上滴著血,那是徐芳樹聽到的水聲。
“師姐!!!”
“謝念!先別過去!!”
每個人都有忍受的限度,界主大人亦是如此。雖說身為一界之主,他早早的壓抑主自己那些不必要的同情與憐憫,一切正常人的感情皆因時間漸漸的抹去,漸漸成為了那個冷血無情、大公無私的樣子。
可那是之前,之前的謝念孑然一身,沒有一絲的牽掛,無法共情。他能心中毫無波動的看著一個妙齡少女跳下高樓,結束短暫的一生,將一切歸結于天地因果。將自己化為一個看客,以高高在上的神明的視角對待眾生。
可自從謝念被系統拉入這個世界,占了原主謝念的軀體開始,開始像一個人一樣的活著,他開始有了師尊,有了師姐、師叔、朋友……一切的社會關系成就了如今的謝念,他漸漸的融入這個世界,像一個人一樣的活著,漸漸的有了之前所沒有的感情,他也會為了一個人拼盡全力,心緒也會被別人的情緒所牽動。
謝念的性子本該是清冷的,在他那個世界他也會常常迷茫,作為一界之主,看著人世間的繁華,有一種不真實的虛無,他會問自己他到底是什么東西?神?還是人?
他開始試著走近人類的生活,開始碰那些人類研制出來的食物,把自己同化成人類一般,吃喝玩樂,有著和人類一樣的作息,可每每看見成群結隊的人們,他們嬉笑,他們打鬧,而自己卻孑然一身,又開始在心中問自己,他是誰?
有時候他對這個拉他進入這個世界的系統又愛又恨,當初的威脅謝念從來沒有當一回事,只要他不想,就算是此界天道來了他未必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可是回去又能干什么?他因為一時的猶豫留下了,就當給自己放個假,在此界游玩百年再回去也不遲。
系統給了他一個身份,一個有趣的身份。頑劣的宗門小師弟,師尊嚴厲,恨不能一腳將他踹回娘胎重塑,一師門的怪胎,不同的人有著不同的性子,但對這個原主都懷著復雜的善意,謝念被強行塞進這個圈子,就像一個初次玩游戲的萌新一般,慢慢的過著主線劇情,隨著劇情一次次的深入,他開始融入了這里。
而他初次來的這個世界,第一個擁抱是徐煙暖的給的,界主大人第一次被人擁抱,差一點喊出一聲“大膽刁民,神明也是你能輕易褻瀆的?”
可那個擁抱太過溫暖,讓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心暫時有了松動的跡象,就好像占據那個軀體的靈魂真的也被人這般關注過,關心過。謝念不是有雛鳥情結的人,可是不可否認的,這個他初次來的這個世界,對他報以最大的善意的徐煙暖在他心中占據了很大的地位。
那是他的師姐,他的親人,如今的親人性命垂危,生死不明的被綁在冰冷的鐵架上,冷靜的界主大人失去了他的理智,不顧徐芳樹的阻止,沖了過去。
謝念的喊聲喚醒了鐵架上的人,徐煙暖手指動了動,微微的抬起頭來,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的血色,他的嘴唇顫了顫,聲音沒有發出,眼淚先從眼眶奪眶而出。
“謝子規!快躲開!!”
一股磅礴的力量朝著謝念的方向沖了過去,鳳凰虛影忽地朝那股力量撞了過去,謝念趁著間隙往旁邊一滾,單膝跪地,一只手撐千鈞劍,拿著千鈞的那只手竟然微微的顫抖,他竟然因為一股力量戰栗?
呵——
怎么可能?!
謝念撐著千鈞站了起來,他的視線里出現一個黑袍人,那身黑袍完全遮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一截枯瘦的手,站在徐煙暖的背后,用手抬起了徐煙暖再次垂下的頭。
枯木般的手指在徐煙暖蒼白的臉上分外的刺眼,謝念拿著長鈞的手緊了緊,“閣下是誰?我們無冤無仇,只要你放了我師姐,我們一切好談。”
那人恍若未聞,用手指在徐煙暖的臉上留下一道劃痕,瞬間出了血。長鈞身上的鳳鳴漸起。
“太子殿下家的小崽子?”那位黑袍人的嗓子粗糙,像是被刀割過般的沙啞。
太子殿下?謝念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做出防御狀,他和徐芳樹對視一眼,迅速變換站位,隨時警惕著這個人。
那個黑袍人似乎很是懷念,用手捏了捏徐煙暖的臉,“這股熟悉的氣息可是忘不了,當初名冠修仙界的太子殿下不是早已經死了?你們是他的后人?”
徐芳樹見他態度不明,暗自拿出了背后的勾陳,“我們不明白前輩再說什么,還請前輩高抬貴手放了舍妹,天離門感激不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