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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鈞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以前來過一次。”
沈玥點(diǎn)點(diǎn)頭:“難怪。”
很快,店內(nèi)的小廝來報菜名,皆是些應(yīng)景的菜,什么“桃花鱸魚”、“十里春羹”、“落英甜糕”、“桃花釀”……
沈玥沒聽過,更沒吃過,只是一瞬不瞬地盯著謝長鈞,讓他來點(diǎn)。
謝長鈞指了幾個菜名,沈玥覺得這菜,怎么聽來都不怎么便宜,上菜之前終于忍不住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詢問:“師父……我們好像沒有那么多錢。”
聽到這,謝長鈞面上也沒有閃過一絲難堪,反而又添了一盞茶,悠悠道:“沒事,可以記俞長老賬上。”
沈玥:“???”
當(dāng)大哥原來這么好,難怪都想當(dāng)大哥。
嚶。
沒了賬務(wù)上的憂愁,沈玥原本微皺的眉終于松開了些,連窗外的春光都覺得更加明媚了呢!
上菜有專門的侍女,來人端著兩個精致的白瓷碗,一一擺放在了兩人面前,然后笑著給兩人解釋:“這是本店的招牌,也是秣陵城最有名的甜湯,十里春羹,請二位慢慢享受。”
說完,為了表示禮貌,她笑著用目光掃過二位。
看到沈玥的時候還好,看到謝長鈞的時候,那侍女的微笑忽然僵在了臉上,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看到了什么非常害怕的東西一樣,若不是堅(jiān)持著,估計(jì)都直接往后退幾步逃跑了。
慌忙之中,甚至打翻了沈玥的茶杯。
沈玥一驚,看了謝長鈞一眼,只見他正在低頭喝湯,面上風(fēng)平浪靜,沒有任何的異樣,復(fù)又看了那侍女一眼,想不通她為什么這么害怕。
轉(zhuǎn)念一想,他們而是皆是道修,身上都有幾分真氣在,只有邪祟和妖接近,才會感受到異常,莫非這侍女不是人而是妖?
可是兩人從進(jìn)來到上樓,沒有嗅到妖氣,這侍女來時,也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
盡管如此,沈玥還是立刻放下湯匙,握緊了腰間的溪棠,準(zhǔn)備隨時拔劍而出。
謝長鈞在桌下按住了她的劍。
桌面上,他的表情依舊輕描淡寫,語氣更是輕柔:“先喝湯,再不喝,要涼了。”
聽到謝長鈞說話,那侍女才像是恍恍惚惚從驟然的驚嚇中回過神來,她立刻將沈玥身邊打翻的茶杯端起來,又拿帕子擦了擦,趕緊給兩人道歉:“實(shí)在是抱歉,是小女太不小心了,小女這就給姑娘換新的茶來。”
說完,她拿著灑了的茶杯,顫顫巍巍地就要離開,音調(diào)還是抖的。
沈玥覺得這侍女的舉止多少有些奇怪,但是看謝長鈞沒有要追究的意思,只好道了句“沒關(guān)系”,就放對方走了。
等到那侍女的腳步聲遠(yuǎn)了,沈玥忍不住開口詢問:“師父——”
謝長鈞的眉目依然波瀾不驚:“不過是打翻了茶杯,她也是個小姑娘,有失誤也是難免的。”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沈玥也不好多說什么,只是覺得,他這番憐香惜玉,確實(shí)挺突然的。
過了一會,換了個年紀(jì)大女子上來,像是這家酒樓的老板娘,給兩人沏了一杯更好的春茶,專程過來賠禮道歉。
把茶擺在兩人面前后,她一臉歉意地笑了笑:“春娘剛來沒多久,端茶倒水多少有些不熟悉,驚擾了二位,實(shí)在是抱歉了。”
原本還在喝茶的謝長鈞聽到“春娘”這個名字,眉目不經(jīng)意地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fù)了正常。
說完,那女子又關(guān)切地看了沈玥一眼,道:“姑娘的衣裳有沒有被打濕?我這里還有幾套沒穿過的衣裙,可給姑娘換一下。”
沈玥被這過分的關(guān)切嚇了一跳,立刻擺手:“沒有沒有,茶潑出來的不多,沒有打濕衣裙,不勞娘子費(fèi)心了。”
謝長鈞聽到后,寬慰地笑了笑:“這里無事,小姑娘做事不熟悉也情有可原,勞煩您上來這一趟,這里無事,您快去忙吧。”
聽到這,那娘子又責(zé)備了自己幾句“教養(yǎng)不周”,最后又道了幾聲不是,才不好意思地走了。
待那娘子走后,沈玥又忍不住看了謝長鈞一眼。
彼時,窗外的光剛好落了進(jìn)來,他的側(cè)臉一半在光影里,一半在陰影下,脖頸修長,皮膚白皙清透,不參雜絲毫的雜質(zhì),尤其是那光美的恰到好處,讓他看起來比平日里柔和許多。
想不通那春娘到底是怎么了。
第28章 魅姝。
回到了云門以后,謝長鈞徹底開啟了營業(yè)模式,書閣不論白天黑夜都開著,他就不論白天黑夜地讀書。
他不回去,沈玥也只能在旁邊陪著,兩人像是承包了一張小桌子,沒日沒夜地點(diǎn)燈熬油。
沈玥也算是見識了云門藏書的豐富,所有書籍分門別類,從天文地理到修道經(jīng)書,無所不有,甚至還有專門輸送書籍的陣法,避免了來回拿書送書的麻煩。
沈玥只讀謝長鈞讀過的書,方便有什么問題能直接問,謝長鈞讀的書又多又雜,沈玥大致翻了一下,除了法器煉制、符咒大全這種書之外,竟然還有種植養(yǎng)殖、三界奇淫技巧這種民間的百科工具書。
新書古籍在兩人面前堆地像小山一樣高,謝長鈞在山后一刻不停地翻看著,而沈玥在山后一刻不停地打著盹。
剛開始還是用手撐著下巴,后來越來越肆無忌憚,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只是倒下去的那一瞬間沒有找準(zhǔn)位置,直接倚在謝長鈞的胳膊上了。
謝長鈞正專心致志地看一本古老的材料書,剛準(zhǔn)備翻頁,這才突然意識到,胳膊上面沉甸甸的。
他垂眸一看,只見小姑娘睡得正香。
微漾的燭火落在她的發(fā)間眉心,她雙眸輕闔,呼吸輕緩,像玉雕出來似的,精巧又細(xì)膩。
他不忍心打擾她,便由著她這樣睡。
看著她熟睡的樣子,忍不住勾唇一笑,這三界,敢如此肆無忌憚又放心地在他身邊熟睡的,再找不出第二個了。
因?yàn)閱问址瓡环€(wěn),書頁直接往后跳了十幾頁,謝長鈞剛準(zhǔn)備翻回去繼續(xù)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找了許久的內(nèi)容,就在這一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