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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鈞又不聾,他徑直走回書桌,眼皮子抬也沒有抬一下,“那盤點心,你想吃便吃吧。”
聽到這,沈玥立刻捻起一塊點心放進嘴里。
這荷花酥外酥里糯,又甜又香,最重要的,是它當中有種冷香。
像是謝長鈞房里特有的氣息,一點點浸了進去。
沈玥吃完,還不忘記給謝長鈞帶一塊過去。
看他埋頭看書,她便把裝著糕點的瓷盤輕輕推到他眼前,“師父,你也嘗一塊吧。”
謝長鈞抬頭,對上少女一雙明亮的眼。
剛剛布置任務時還一副無精打采的死魚表情,這會子吃到了點心,就乖的不像話。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能把周圍的光悉數攬了進來,好像只要你能吃一口,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開心的事情。
謝長鈞平靜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不喜歡甜食,剩下的,你可以打包帶回去。”
話已至此,沈玥也不敢再強求,雖然眼里暗淡了一下,最后還是滿心歡喜地帶著點心走了。
沈玥邁出門檻時,謝長鈞看了一眼空著的瓷盤,不經意地摸了下手腕處,那里一條細細的傷痕,明顯是放過血的痕跡。
他不喜歡欠別人的,等到償還完了,再了這段師徒情誼也不遲。
沈玥從謝長鈞的住所出來,直奔學宮課堂。
她到的時候,已經陸陸續續坐了不少的弟子。
她找到謝長鈞之前的角落坐下,默默翻書。
學宮內三門五派弟子云集,芝蘭玉樹,名家弟子多了,想出風頭的,互相結交組小團體的不在少數,謝長鈞本來不過是一個凡間的皇子,加上他又低調少言,只第二天,其余人對他的議論便少了。
這次看到他讓侍女來上課,再聯系之前的種種風言風語,大家只是在他身上蓋了個“紈绔弟子”的戳就將他拋到一邊。
而昨日欺負沈玥的那幾個弟子,早都不知道跑去哪里野了,沈玥因此度過了非常平靜的一節課。
自靈丹被剖后,她的感知能力和領悟能力都是直線下降,因此她只能拿著筆,將教習說過的話一字一句錄下來,沒想到課程到最后,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好像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差勁,消化到最后竟然也都懂了。
沈玥倒是沒有多想,畢竟天門學宮靈氣很足,她將其歸功于靈氣短暫填補她的靈符,讓她心智清明,思路開闊所致。
這日下學后好像比平日里熱鬧一些,幾句其余弟子的閑談飄入她耳中,她才知道,原來兩日后便是冬至,而冬至那日,學宮是要放假休息的。
學宮平日里無假,只有諸如冬至、春節、上元、中秋這樣的節日才會休一天,此番冬至到來,大家自然在商量要去哪里玩一天。
假期前的日子不同于往日,每一分鐘都是期待并且快樂的,沈玥豎著耳朵聽了半天其余人的計劃,無非是去集市、去菜館、去茶樓聽書這些普通項目。
天門嚴苛,她們長仙門更甚之,從來沒有過冬至的傳統,她也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打算,唯一想做的,就是去看看承天元年修建的那個破廟是怎么祭拜的。
這樣打算著,已經收拾完了東西,她剛準備抱著書盒子往外走,便聽到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堵在門口,緊接著,一個清亮而高亢的聲音蓋過這些嘈雜聲,“都不許走!留下來接受審查!”
第8章 夜海。
沈玥心道:完了完了。
怕是他們兩人頂替別人的身份要被發現了。
她心跳得極快,卻依然維持著面上的平靜。
管事弟子這么一嗓子吼出來,原本嘈雜的教室里頓時靜了不少,前排弟子探頭探腦,想看個究竟,低低的議論聲傳來。
“什么事啊突然審查。”
“上課的時候看到千劍派的弟子匆匆出去,有可能和他們門派有關。”
“要審查就快點審查啊,這一個個下去要到什么時辰了……”
在一眾人的小聲討論中,終于一個面相老成沉穩的弟子走來,示意大家按順序排好,他將一個個審查出門弟子。
前面的弟子魚貫而出,那弟子都沉默的看著,沒有攔下任何人,到沈玥這里,他將目光落在沈玥的雙手上,看她的時間比常人多了一些,但依然是一言不發,將她放了出去。
沈玥終于松了一口氣。
看來并不是因為頂替身份的事情。
也不知道有沒有搜到謝長鈞的屋子里,提到這個名字,沈玥便想起自己書盒子里還塞著的那幾本大部頭,心里頓時沉重了不少,沒想到就在此時,后背被人輕輕一拍。
“道友,你知道千劍派到底丟了什么嗎?這么突然的審查,嚇了我一大跳。”
沈玥轉身,看到一個圓臉的小姑娘,年紀和她差不多大,說話的時候極熱情,好像和沈玥是認識了八百年的好朋友。
沈玥掃了一下對方道袍裙擺處的繡字。
吾玉派,周晗。
沈玥友好地笑了一下,接著茫然地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沈玥的回答好像并沒有入了對方的耳朵,只聽對方自顧自道:“我聽說是因為丟了古畫上的材料,叫什么《寒春圖》的。”
沈玥沒太聽清楚:“畫上的原材料怎么會丟?”
周晗:“聽說那畫上的寒梅用的不是普通的顏料,而是紙璃,紙璃是一種極品靈石萃取出來的原料,用紙璃點綴的梅花花瓣,晶瑩剔透,璀璨如星,一兩就上千金,珍貴無比。千劍派本來打算把這幅紙璃畫當作冬至的賀禮送給天門的各位長老,沒想到竟然在節前丟了,如今只剩一副干巴巴的梅花圖,全然沒有特點。”
沈玥點頭:“原來是這樣。”
周晗看了看沈玥,問道:“對了,還沒有問你叫什么呢?你是哪個門派的弟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