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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哭著攤開手掌, 粉白的掌心里躺著兩截斷開的白玉簪。
“啊這......”碧兒面色變得為難起來。
那簪子她見過, 喬婉成天當個寶貝似的,每天起床梳完頭就要戴上,仿佛一天不戴就渾身難受似的。
明明家里的首飾盒里有那么多好看的簪子, 可她偏偏就是對這一根簪子用情至極。
原來, 竟是梁衍送的。
那怪不得方才梁衍出去的時候臉色那么黑......
碧兒也不好說什么,只能先勸她:“小姐您也別太難過了,不就是一根簪子嘛?您對他的心意那可是日月可鑒, 他怎么能因為你的一點疏忽就跟你置氣呢?奴婢覺得這事分明是他氣量小了!”
“可是, 這是他母親的遺物, 對他而言那么的重要,如今卻被我給毀了......”喬婉失落地說著,眼角又滑出一行清淚。
碧兒見她又哭了,此刻也顧不上誰的對錯,只覺得梁衍這人簡直罪大惡極。她家小姐上次哭還是三年前得知大少爺噩耗之時,他倒好,這才認識多久, 就讓她家小姐哭成這樣!
碧兒一邊拿帕子給喬婉擦淚,一邊氣呼呼地數落起梁衍的不是來。
“那又怎樣?您肯定又不是故意要把簪子弄斷的!而且簪子本就是易碎之物,有些磕碰那不是很正常嗎?他憑什么就因為這個欺負您?真是小肚雞腸!”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這事不能怪他,怪只怪我,若是我當時更衣時記得將簪子換下,便也不會叫三皇子給瞧見了。”見碧兒說起梁衍的不是,喬婉急忙搖頭為他辯解起來。
“都怪那個三皇子!早知道奴婢就該攔著您點,不讓您去摻和蘇小姐的事!”碧兒越想越氣,只覺得這事辦得一點也不值當。
明明是幫人解難,結果到頭來還把自個兒給害慘了,想想就覺得她家小姐虧。
碧兒正抱怨著,下一秒就看見廊檐盡頭的房間被打開了,蘇璇送太子出來。
蘇璇臉上掛著笑,兩人看似相談甚歡,太子也滿眼都是蘇璇,以至于并未留意廊檐這頭的喬婉和碧兒。
待太子一下樓,蘇璇連忙便趕了過來。
“婉婉,你這是怎么了?可是三皇子欺辱你了?”
蘇璇見她滿臉淚痕,不由得猜測起來是不是三皇子對她做了什么。
喬婉還未開口,碧兒就急忙開口:“ 還不都是因為你,找誰不好,偏偏找我家小姐救場!害得小姐現在因此和那個梁衍生了間隙,就連梁衍送與我家小姐的簪子也被弄斷了。”
蘇璇聞言眉心緊蹙,趕忙追問起事情的始末。
喬婉擦著淚,將她進房間后的發生的一切一一道來,說起梁衍那一段時,喬婉的淚又沒忍住落了下來。
“璇姐姐,怎么辦?我不知道他到底聽到了多少,可他肯定是早就站門外聽見了。我說的那些話真的都只是應付三皇子的戲言而已,可偏偏如今他送與我的簪子也被弄斷了,我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蘇璇聽了也很為難,她若是知道會出現這么個局面,當初說什么她也不會找上喬婉的。
“要不這樣,婉婉,你先去同他解釋清楚,簪子的事交給我,我認識一位工匠,興許能將簪子接好。你現在就先去將實情告知他,他定能理解你當時的處境,或許就沒那么生氣了。”
“真的嗎?”喬婉紅著眼眶問。
蘇璇點頭:“嗯。簪子的事你放心,我定會想法子還你一個好的。梁衍那邊就只能靠你自己去說了。不過,他既能將母親遺物贈與你,可見你在他心里分量不輕。只要你同他服個軟,將實情說清楚,他定不會再生氣了。婉婉,真正愛一個人的時候,是即便明知他做錯了,卻還是會選擇原諒她的。我相信他一定會原諒你的......”
蘇璇最后那句話像是給喬婉吃了顆定心丸,她細細想了下,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今日之事若是換成梁衍,她第一時間也會很生氣,但只要梁衍同她解釋清楚,她肯定還是會選擇原諒他的。
想通以后,喬婉擦干臉上的淚痕,堅定道:“我現在就去找他!”
蘇璇點點頭,視線落在她光滑的肩上,趕緊叫住她道:“婉婉,把衣裳換了再去。”
喬婉愣了半秒就反應過來了,她趕緊去將衣裳換了回來,還洗掉了臉上厚厚的妝容,走之前,還不忘將斷了的白玉簪交給蘇璇。
......
驛館內,眾位考生皆已回來,有些歸家心切的已經在收拾行囊準備回家了。
還有一個月才會放榜,如今待在京中也只是等待,倒不如回家去等。
梁衍和林崖不同,他們目前居無流所,加上又是皇上早已內定的貢士,便沒離京的打算。
兩人自從宮中離開后,劉閣老便在家中又設了宴。只是梁衍急著去見喬婉,便沒去劉閣老那里。
林崖只好一人去了,喝得個半醉才回來。
腳步虛浮地踏進驛館的房間,林崖打了個酒嗝,手扶著門框推門而入,眼前就被一道亮光刺中。
林崖眼眸閃了下,才看清屋里的情形。
一身黑衣的梁衍此刻正面色沉沉地坐在床前擦劍,那柄軟劍平時基本都只是別在他的腰間,很少會被拿出來用。
所以上面一沒生銹,二沒什么灰塵。
可好端端的他突然擦什么劍?
肯定有問題!
林崖小心翼翼地合上門,腳步也變得謹慎起來。
他走至梁衍跟前時才輕聲問:“你怎么了?不是去見你的心上人了?怎么回來還臭著張臉?該不會是被你的心上人給——”
話未說完,林崖的脖子就被寒冷的劍身抵住了。
“不許再提她!”
林崖:“......”
行,不提就不提,干嘛拿他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