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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浦窮,可也不窮,窮的是生存在底層的山民百姓,窮的是衙門的公庫,倉里米糧,賬上的財物。
一個州府衙門的公庫,空空如也,只扔了幾張朽爛的桌幾和一堆快銹成渣的破兵器……
徐知安無言退出公庫,開門的庫吏不敢說話,只彎下腰做知罪模樣,正問他事時,他又一問三不知,油滑的很。
徐知安也不好處置,只能說:“既是不能守好庫房,那就換個會守庫的人來,你明日歸家去,叫你兄弟接職吧。”
南浦這種地方,鐵打的吏,流水的官,許多吏職都被各家族壟斷了,這些人家,當吏不是一門生計,而是一種行當,父傳子,子傳孫,不管換過多少任官員,做吏的,始終不換人家。
那庫吏以為年輕的知州大人不敢罰他,沒想到,卻罰了。但這種罰法,只損了他一人的利益,并沒損了他們家族的利益,所以,家里不能借此由頭聯合其他家來抵制架空知州大人。
而家里,兄弟們又早因職任之事與自己不睦,自己若丟了這個差事,那以后……
想到此處,庫吏不由的撲通一聲跪下:“大人怒罪,這原不干卑職的事,是衙里本就不寬裕,連年的天災人禍,下面的人交不上來糧米,蜀王府又專橫貪婪的很,我等也是沒法子了才不得不挪了庫里的舊物送去蜀王府里抵了財稅……上官有令,卑職如何敢不聽,這真不是卑職偷挪污藏的啊……”
徐知安故意長嘆一聲,低頭看他,溫和道:“如此……倒是我冤枉了你,罷了,你也不容易,衙里本就艱難,你一個小吏,能做得了什么呢……起來吧,我不罰你就是,只你需記得,日后入庫出庫皆要記冊,若冊子記的不明,那么,少了什么,只得由你來補上了。另,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開庫。你是熟手了,我自是愿意用做熟的人,倘若你辜負了我的信任,那便是生手,也沒法子了,該用之時還得用。你們家里,必是有比你用心的人,我用他便是了。”
庫吏頓時冷汗涔涔,只得納首聽從。
如此,徐知安用了三天時間,將衙里的油吏都敲打了一番,又換了五人,換來的人手,是徐知安親自從他們各自的家族里挑出來的。
此一番,終于將州衙內外摸了個遍,心里,又有了主張。
85.一事不煩二主 憂國憂民好蜀王
衙吏的事, 三五天可擺弄不清明,索性也不往深里探,用人之道, 說明白了也就那么回事, 除過犯的事的確不能抹平的衙吏被換掉,原來的人還干原來的事,不過這回, 將國法請了出來,以后誰要犯了事,那就怨不得法不容情了。
至于屬官么, 散州的知州與縣令差不多, 屬官也就一個管兵力的同知和一個管糧草課稅的通判, 再往下, 就是兩個主薄,一個令丞,以及數位典吏, 這些人與徐知安共患難了一場, 多多少少被這位新任知州大人嚇了一跳。
敢和蜀王較量的愣頭青,要是一根筋擰住要辦他們……誰也救不得。
那就先……俯首聽命吧?
《國律》《大誥》都在案前擺著呢, 凡過來議事請命的人, 都看見了,這下馬威, 不聲不響, 卻不由讓人提膽肅目,且謹且慎。
徐知安原也沒想將他們怎么樣,以前事,不與他相干, 以后,只要他們將份內之事做好,那么,彼此且相安著配合,畢竟,南浦之事,才開了個端頭,日后再做種種打算,也少不得他們。
大致將衙里事捋了一遍,心里有了章程,然后徐知安就帶人去了山上,看修路的狀況,以及,與眾頭人首領說說路修好之后該做什么。
南浦田地不多,但山里的產出不少,香料和藥材隨處可見,山珍更不少,這些東西運至山外,哪一種都不常見,這便是商機,可惜山里沒路,這些東西都運不出去換成米糧布匹和鹽巴。
理是這樣的理,不過,行商二字不能從他口中所出,得一步一步的引著首領們生出這樣的主意來才好。
玲瓏也想跟著去,都被徐知安拒了,南浦的氣候也不好,夏時悶熱,冬時濕冷多雨雪,山里寒冷的很,若被雨雪淋濕,怕要受寒生病。玲瓏是女子,更加不能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