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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瞧著榮瀾語很不意外的樣子,她更沒精打彩道:“看來周寒執(zhí)什么都不瞞著你。我這消息,還是那柳云月昨晚大發(fā)慈悲告訴我的。她倒是高興得很,像是文軒肯定要升官了。”
“怎么聽著姐姐好像并不想讓姐夫進(jìn)益一些?”榮瀾語有些詫異。
榮瀾煙苦笑道:“你說呢?若是文軒升了官,那往后更承柳云月的情,這家里還有我的一寸之地嗎?若是不升官,只怕對這位貴妾還能冷淡一些??赡菢?,只怕文軒又不高興,整日又該冷著臉?!?
榮瀾語想不明白榮瀾煙的日子怎么就圍著一個男人轉(zhuǎn)。但也明白,自己沒經(jīng)歷過這事,的確沒有發(fā)言權(quán)。
“你挑吧?!睒s瀾煙推了眼前的一堆東西,懶懶道。隨后又冷笑:“你家周寒執(zhí)還真是有本事,竟然把寧哥兒送進(jìn)了尚文閣。真不像個從八品的小吏。話又說回來,其實文軒這回拿到正五品的官職真是不難。你想啊,周寒執(zhí)才從八品,怎么可能一躍那么多,參議大人不是擎等著讓人遞折子參奏么?!?
“也說不準(zhǔn)?!睒s瀾語淡淡道。
榮瀾煙沒跟她計較,繼續(xù)道:“寧哥兒是榮家的香火。我再怎么樣,也不會讓他有事。榮瀾語,你早知道的,對不對?既然寧哥兒不是把柄,那你為什么還要嫁給周寒執(zhí)?!?
榮瀾語搖搖頭。“我不知道?!?
“不想說就算了。”榮瀾煙覺得好沒意思。過了一會又絮叨道:“祖母來信了,說大伯擢升,春來就調(diào)到盛京城里頭做事。祖母說已經(jīng)提前選好了大院子,今年會在盛京城里頭過年。咱們這些出嫁的孫女都要提前回去,臘月二十三吧。”
這是父母走后的第二個年。榮瀾語簡直不敢回想,去年的年是怎么過來的。但今年似乎一切都好些了,時間果然是味良藥,大伙已經(jīng)都習(xí)慣了父母親不在的日子。
又過了一陣,榮瀾語又聽榮瀾煙道:“聽說衍林表弟去過你們府上,還不小心摔傷了手指?!?
她輕笑:“翰林院的人讀書都讀糊涂了,這樣的事也看不明白?”
榮瀾語不知道榮瀾煙變得這樣多話,一時聽得不樂。好在手里一直忙著給寧哥兒挑選文房四寶,心情還不至于太壞。
這會,卻聽到外面有人傳話,說柳云月到了。
榮瀾煙一下子冷了臉道:“她來干什么,我和我自家妹妹說話呢。”
小丫鬟也是無奈,好言好語道:“您還是見見吧。前兒她來請安您就沒見,老爺回來很不高興,說主母就得有當(dāng)主母的樣子?!?
“他總是這樣說!”不知被戳中了哪根逆鱗,榮瀾煙忽然破口喊道。“整日要我端著主子的尊貴,端著為人正室的尊貴,他可曾問過我累不累嗎?”
榮瀾語在旁邊被嚇了一跳,可聽著這話,不由自主便想起周寒執(zhí)曾跟自己說過的話來。與莫文軒相反,周寒執(zhí)要自己不在意別人,只想自己開不開心。
沒有對比,似乎永遠(yuǎn)也意識不到這句話的可貴。
眼門前,榮瀾語發(fā)泄了半晌,一時沒了勁,重重地喘著氣,許久才正了正自己的衣領(lǐng),像是要坐回那個端莊大方的正妻。“讓她進(jìn)來!”
小丫鬟忙不迭跑了,很快便傳來柳云月柔柔的聲音:“我是來跟兩位姐姐一起等結(jié)果的。文軒說了,午時就回來呢?!?
“午時就回來?”榮瀾語顯然不知道,連外袍都沒來得及換,聽見這話又忙不迭進(jìn)了內(nèi)室換衣裳打扮。
榮瀾語苦笑不已,卻也只能跟柳云月點點頭,然后相對坐下,繼續(xù)擺弄起手里的文房四寶。她已經(jīng)挑好了,全都挑的那些便宜耐用的。讀書當(dāng)簡樸,方知進(jìn)步。
這會,柳云月忽然輕聲慢語一笑:“恭喜呀?!?
“什么?”榮瀾語一怔。
“正五品的缺兒一定是周大人了。”柳云月笑著說,神色里沒有半點不高興。
榮瀾語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外頭已經(jīng)傳來莫文軒回府的聲音。榮瀾煙急急忙忙地跑出來,瞧著二人大眼瞪小眼,不由催道:“你們瞧什么呢?趕緊的,我們一道出去,不都是為了等這個結(jié)果嗎?”
第31章 你怎么來接我了
待走到正廳, 已然瞧見渾身戾氣的莫文軒。似乎因為這些日子追名逐利,榮瀾語覺得他的雙眼越發(fā)刻薄,身子更加纖弱。
而看見榮瀾語的莫文軒也冷著臉, 嗤笑著說出了跟柳云月一樣的話:“恭喜了,你真是命好啊?!?
“事沒成?”榮瀾煙聽得不對, 趕緊上前問。
莫文軒話都懶得說,一口氣飲盡桌上的一杯熟水, 然后癱坐在太師椅上。還是小廝垂眸答話:“正五品的缺兒為周大人補上。”
榮瀾煙吧嗒吧嗒嘴, 一時有愁有喜, 竟不知說些什么。而榮瀾語心里卻更好奇, 這事柳云月是怎么知道的。
眾人皆靜, 唯有柳云月頭一個動起來,一封書扔在地上, 沖著小廝道:“把這封信給我送到柳家去?!?
“怎么,要傳話?”莫文軒看著柳云月的眼神并不善, 甚至帶著些恨意。
想也是,斥重金娶進(jìn)來的貴妾, 卻沒帶來半點福蔭, 自然此刻怎么瞧怎么厭煩。
柳云月的身子抖若篩糠,指著地上的家書,死死咬著嘴唇道:“是。我今早已發(fā)誓, 若是柳家不能為大人爭來參議一職, 往后便與柳家再無關(guān)聯(lián)。這信, 正是斷絕關(guān)系的家書!”
莫文軒大驚,扯開信封果然見里頭是柳云月的字跡,不僅寫著她對莫文軒的情長,更以性命相威脅, 要求柳家必須再為大人爭一要職。否則,便與父母斷絕關(guān)系。
捏著這封信,莫文軒已經(jīng)思量起來。一則是心疼柳云月一心向著自己,二來又覺得柳家雖然如今落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然是大樹參天,自己的確不能妄來。
垂眸又見柳云月瘦弱的身子抖得厲害,一張清秀娟麗的臉蛋正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眼淚,他心里猛地抽緊,不由想自己英雄一世,怎么能把官場不得意的事壓在一位翩翩女子身上。
要恨也只恨周寒執(zhí)做事沒有深淺,那樣難的事都攬在了身上,這才撿了便宜。
“云月?!蹦能幍恼Z調(diào)軟下來。
柳云月囁嚅一聲,雙眼緩緩看向莫文軒。那噙著淚的媚眼,不知里頭裝著多少情。那一張病西施的臉,又不知染著多少憂愁。
榮瀾語自覺抗不過,果然見莫文軒也情動了,攬著佳人起身道:“我又不怪你,你怎么就這么往心里去呢?”
那柳云月便指著榮瀾煙道:“我不比夫人,有親姐妹兩個,能時時幫襯著。我是妾的身份,又是蒲柳之姿,想見親人一眼都難,只能把一切都托付給表哥,把所有心思都放在表哥身上。方才瞧著夫人能為自己的弟弟選一選文房四寶,云月心里不知有多羨慕?!?
這話說得真是有意思。榮瀾語想。
果然,話一說完,莫文軒更加心疼,又看著榮瀾煙怪罪道:“你明知道月兒剛過來,是想家的時候,為什么要把弟弟妹妹的事都大大方方拿出來,這不是給月兒添堵嗎?”
這會,榮瀾語早已被柳云月這一出又一出的驚著了,哪里還有回?fù)舻哪苣?。她本以為莫文軒此次進(jìn)益不成,便會遷怒于柳云月,對她不復(fù)之前那般寵愛。沒想到柳云月早有準(zhǔn)備,甚至還能反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