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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正中間掛了個大牌匾，全國四大著名牙雕之一。

旁邊又掛了個小牌匾，市著名工藝美術(shù)三寶之一。

就差一個老子天下最棒的橫批了。

冤大頭饒有興致地東看看，西望望，從眼神到姿勢，滿是人傻錢多的王八之氣，小胡子老板大概覺得他倆是肥羊，笑瞇瞇地推薦了好幾個傳說中的鎮(zhèn)店之寶。

程默被這好幾位數(shù)的價格晃得眼睛疼，又瞄了一眼被太陽曬傻的冤大頭頻頻點頭的腦殘樣，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小聲說，走了。

冤大頭不走，不僅不走，還招呼來了小胡子老板，我要這對。

程默：

冤大頭指的東西是兩塊極小的仿古牙雕，像又尖又長的動物牙齒，通體呈漢白玉的顏色，上面雕著一圈又一圈的紋路。

前頭放著的小銘牌上寫著四個字，龍鳳呈祥。

小胡子老板眉開眼笑，有眼光啊小伙子，是送女朋友的吧？這對用的料可不得了，你們也知道，象牙早就不交易了，現(xiàn)在市面上講究點的都用冰料或者土料，我也就直說了，這塊料用的是土料，這色澤紋理啊，和象牙是一模一樣的，別說是一般人，就是鑒賞專家也分不出來。送給愛人的話，一人帶龍，一人帶鳳，吉祥又喜慶。

程默雖然不懂鑒賞，但絲毫不相信小廟裝大佛，走了走了。

程風(fēng)說，老板，拿出來我看看。

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傻逼，總有一天，他會穿著短袖長褲，腳蹬運動鞋，手拿坑爹牙雕，前來氣我。

于是，程默把人連推帶拉的拖出這家店。

作為一個致力于敗家的冤大頭，程風(fēng)興致絲毫不減的拉著程默逛了好幾家工藝品店和古玩店，看重的東西一個比一個貴，一個賽一個坑。

數(shù)不清第幾次把冤大頭提溜出來后，冤大頭沉默了，繃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段，程默后知后覺地感到不自在。自己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很多年，第二故鄉(xiāng)似的，自然不待見商業(yè)街里的宰客行為，但程風(fēng)是第一次來的游客，買個工藝品也就圖個樂子。

那個程默輕咳了聲，你喜歡什么就買什么吧。

程風(fēng)在長椅上坐下玩手機(jī)，不去。

程默坐在他旁邊，深感戀愛中的男人智商會變低是真的，這人現(xiàn)在最多只有三歲。

程風(fēng)沒頭沒腦地道，你變了，你不愛我了。

程默：？？？

什么狗血言情的沙雕玩意兒？

你以前很遷就我的。

程默心說，你以前智商不滑坡啊。

現(xiàn)在買東西都要嫌棄，你就滿心看不上我選的東西唄。

程默想翻白眼，可不是嗎？你買的是正常玩意嗎？

嘴上卻說，我錯了，您趕緊去買吧，全買了都行。

不樂意了。程三歲斜了他一眼，施恩般道，給你個機(jī)會，哄我開心。

程默：

沙雕男朋友，在線鬧別扭？

程默擺事實舉例子，哎程風(fēng)，你再墨跡大家都買完回去了。

程風(fēng)不說話。

他只得扯了扯人的衣袖，程老師？

程風(fēng)還是不鳥人。

他低著聲音叫了聲，風(fēng)哥？

程風(fēng)繼續(xù)保持高冷。

聲音更低了，風(fēng)寶寶？

程風(fēng)：嗯，走吧。

程默：

喂，都走過路過千萬別錯過，論三中之光第一師草教師表率優(yōu)秀到炸裂的程風(fēng)老師的另一面！

程風(fēng)回到了第一家賣牙雕的店，程默詭異地松了口氣，這好歹是相對最正常的一個是不？

小胡子老板一臉我就知道你們會回來的表情，這對原價3999，看你們大熱天的趕回來也是真心喜歡，我虧本價賣給你們，2000塊。

程風(fēng)點點頭，輕飄飄來了句，200。

小胡子老板：？？？

程默：？？？

你講價也不是這樣講的，這沒法做生意了。小胡子老板說。

我說老板，也不帶你這些欺騙消費者的。你這是猛犽料嗎，我看是牛角雕吧，猛犽都埋了數(shù)萬年，牙質(zhì)早就石化了，顏色會略顯灰，表皮干澀，但你這牛角經(jīng)過漂白加工、磨光上蠟，色兒就像象牙，光潔通透，過猶不及啊。你再看這質(zhì)地程風(fēng)拿起來掂了掂，細(xì)看有小棕眼，還那么輕，我看是因為骨壁太薄雕不了大件才整這么個小玩意的吧？

小胡子老板：

程默：

兩人面面相覷，從彼此的眼神里找到了相同的意思：他在說什么，他怎么滔滔不絕的，雖然聽不懂但好像很專業(yè)的樣子。

直到以300塊成交，程風(fēng)對搭配的紅繩子很不滿意，越看越娘炮，老板有黑繩嗎？

小胡子老板找出兩根黑繩遞給他，真心實意地道，哥們，我開店那么多年了，第一次見到你這么懂行的。

還好還好。程風(fēng)謙虛地說，也就學(xué)了那么七八十來年古玩鑒定，業(yè)余愛好而已。

出了店，程默問他，我怎么不知道您這么厲害，還有這古玩鑒定的業(yè)余愛好？涉獵很廣泛啊程老師。

我不是，我不會，我沒有。程風(fēng)說，我就隨便一忽悠你也信啊？

程默一言難盡，看你剛才忽悠得很起勁啊，一套套的。

剛才查手機(jī)看到的，背了一下。程風(fēng)輕描淡寫，深藏功與名。

程默猛然想起剛才某人死活不肯站起來，占著長椅玩手機(jī)，在線求安慰的樣子，所以那時候，他就打定主意要買這對牙雕了！

又或者是更早要想實現(xiàn)一個乍看不可能的要求，就擺出更多完全不可能的要求，來讓人覺得最開始的要求還是挺合情合理的。

嘖嘖，深謀遠(yuǎn)慮，草灰蛇線都不夠形容的。什么程三歲啊，明明是千年的程老狐貍。

程默皮笑肉不笑地說，您他媽套路很行啊，要不要再給您鼓鼓掌？

哎，對男朋友的套路不是套路。程風(fēng)露出笑容，是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