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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占欲的產生可能會出在多個方面。
就比如,看到好朋友跟自己以外的別的人關系似乎更好,以前還有自己一個人關心的好朋友忽然被太多人關懷,好朋友被太多太多人喜歡,好朋友忙得沒空搭理自己
出現這一復雜情緒的原因有太多太多,其癥狀倒是很統一,不外乎就是看疑似有奪走唯一朋友傾向(其實并沒有)的人極度不順眼嘛。
摩西覺得和現在的拉美西斯十分相像,嗯,簡直是一模一樣。
嗯再論證一下。聽到別人夸他的時候,你除了生氣,是不是至少還是會感到高興的?
拉美西斯擰著眉毛沉吟。
沉吟著沉吟著,居然很不情不愿地承認了:是有一點吧,大概。
因為煩躁和生氣占據了主導,隨之一同出現的滿意倒顯得格外不引人注意,如果摩西不說,他都沒能意識到自己還會高興。
世人認可、欣賞、喜愛他的摯友,拉美西斯本來就應該感到滿意。因為打一開始,他就是這么希望的。
塔希爾有能力,有天賦,他的身上集結了值得讓眾人憧憬仰望的一切,就應該被所有人都知道,而不是默默無聞地被欺負,還要被埋沒。
努力到今天,拉美西斯十多年前的期望可以說是徹底實現了。
可是。
可是
雖然只是對朋友太在意,才會不樂意讓朋友的好被更多人知道,朋友真的有所成就還是會為他高興的說法乍一聽沒什么問題
還是說不通啊!
不要問他哪里說不通,拉美西斯說。
他要是知道,就不會繼續糾結得愁眉不展了。
不知道哪里說不通,但就是潛意識里覺得不對,肯定有哪個重要環節出了問題。
算了,仔細想想好像又沒什么問題,我就接受這個結論吧。
拉美西斯到最后還是勉勉強強接受了,打算等回去再慢慢思考。
摩西為(大概)找到答案的義弟感到高興。
只不過拉美西斯,你剛剛提到的距離感,又是怎么回事?
什么,原來我說出來了嗎?拉美西斯這才驚覺,自己不慎將某個同樣壓心底許久的介懷之處說出來了。
說了倒無所謂。這雖然是他非常介懷的一點,但到底不是最重要的。
拉美西斯干脆接著跟摩西說了一些,只道他不知怎么,感覺跟摯友之間的距離有所拉長,好似沒有小時候那般親近了。
你真的確定這不是你想多了嗎?
應該不是吧,這個感覺明顯多了。
主要是因為,比起對好朋友的獨占欲,拉美西斯更能意識到距離感的存在。
也就是最近幾年的事。
他和塔希爾還是都很忙碌,見面和通信的次數也都很少。
之前拉美西斯一直認為,自己與塔希爾的友誼是不會受時間地點影響的,畢竟過去的更長時間他們也用差不多的方式在溝通交流。
然而。
反而是得到空閑,終于可以回到王城之后,拉美西斯才莫名感到有點失落。
他跟塔希爾聊天的話題,似乎一下子變得少了很多。
說起變化。
真正讓他產生距離感的原因,難道是
拉美西斯,既然你覺得可聊的話題變少了,那你們平時都聊些什么?
大多時候都是我在說,他偶爾接上兩句。唔,說我在軍營里的經歷,殺死了多少敵人,收繳到的第一份戰利品,還有
哎,怪不得會這樣。
縱使是摩西,也要對這個對著大祭司智商就下滑的義弟無語了。
你換點你們兩個都感興趣的話題吧,或者,聊一聊以前的往事應該也不錯,怎么會沒有可說的,只是被你忽略了而已。
是吧?
拉美西斯:摩西!你不愧是智者!!!
呼啦!
浩浩蕩蕩的人群中出現了一點波瀾,某個似乎真豁然開朗的年輕人突然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那聲音真有夠嘹亮。
哈哈哈哈哈哈哈謝啦摩西,我知道要怎么做了,你慢慢玩著,我先走了!
笑完,話畢。
笑聲特別引人注目的這個年輕人掀開裹在頭上做遮掩布,抹了一把灰他自己涂在臉上當偽裝的,大步向前行去時,雙目格外明亮。
所有人看到他的人,都能一眼看清那雙極具標志性的金色眼瞳。
王子殿下?!
偽裝了半天。
結果還是完美地暴露了呢,親愛的拉美西斯王子。
夜已經深了。
神廟中的光芒不會熄滅,但的確要比白日黯淡些許。
一年一度的盛大節日剛剛落幕,忙碌了一整天的祭司們疲憊不堪,全都早早地入睡。
就連神廟外圍的守衛都被影響,連帶著意識一起昏昏沉沉。
正因如此,他們沒有留意到從旁一晃而過的黑影。
那道黑影顯然是輕車熟路,不知道這樣大搖大擺地潛入了幾百遍。
怎么走怎么繞皆在掌握之中,黑影熟稔地避開巡邏守衛,來到離主體神殿很遠的曠野,一眼就望見了唯一矗立其中的那棟石屋。
黑影獨自進去,正在屋內打著轉試圖點燈,忽然聽聞從門口傳來了一陣動靜。
原本是不會有聲音的。
稍后趕來的那個人走路本就很輕,自身更是輕得像是沒有重量,腳步聲在室外根本傳不出太響。
可這一次,明確地聽到聲音了。
似乎有人從頗遠的地方趕來,因為焦急,才不由得地讓落下的腳步加重,還不慎碰到了門。
砰咚聲響起,其后木門就被推開。
雕刻成蓮花樣式的提燈搖晃著,先將橘黃燈光灑進漆黑的屋內。
黑影不再是黑影,變作了抱著手神色微斂的褐發青年。
他看著燈光進來,又看著提燈之人步伐匆匆地跨入門內,從白日姿容冷禮的高貴祭司,轉換成單純是他摯友的人。
當然了,也不是就跟徹底換了個人一樣的轉變。
金發藍眼的大祭司還沒換下那身莊重的白袍,發飾也只取了一半。
他給人的氣質仍是冰冷而高貴不可攀的,這一點無論何時都無法消融。
但是,當他抬眼看向拉美西斯,眸中浮現的竟不是淡漠無情的平靜,而是意外的只針對拉美西斯而言的瞬間的威懾。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