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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說完這句話感覺有點不對,他怎么也跟著埋怨起來了,他剛這么想,突然被君弈抱了起來。
別人說我沒本事我還不服氣,安大人說我就虛心認了。君弈說道,畢竟安大人是唯一壞過我好事的人。
安樂被君弈抱著,他死命掙扎,可君弈鉗住他的腰身讓他動彈不得。他們穿過一個石門,接著進入一個石室里,石室里有光源,幽幽的光不知道是燈還是別的什么發出的,安樂接著暗淡的光線,看著這個石室,竟然覺得眼熟。
因為石室的中間擺放著一個巨大的棺材。
那棺材通體漆黑,光線照上都被吸進去,完全看不清上面的紋路。安樂曾經見過這種棺材,就是曾經裝著洞神尸體的那一副。
安樂不知道君弈帶他來這里干嘛。
他掙脫君弈的束縛,從他身上跳了下來,這次君弈沒有阻止,只是微笑著看著他,如煙似水的眼睛里含著溫煦的光。
要是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對安樂多么有情,可安樂知道他恨不得將自己剝皮抽骨。
安樂緊張地跟君弈對視,剛才他鼓起的勇氣此刻已經用完了,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車到山前必有路,可真到了山前,還是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只能望著君弈滿臉的戒備。
君弈打量著安樂,就像看一個老朋友,突兀地說了一句:其實,我是有點喜歡你的。
安樂簡直要被惡心吐了。
在前世,君弈曾經私下來找過安樂,這一世,君弈扮成輔導員,幾次三番找借口留安樂下來,跟他講話,裝出一副知心老師的模樣,真是令人作嘔。
我愿意跟你講話。君弈微笑,我甚至想過拉攏你。
安樂一點都不想聽,說:得了吧,我們都心知肚明,你是想殺了我。
剛才蝴蝶的幻境里,安樂身臨其境地感受了一次君弈的想法,君弈對他一直抱著玩弄的心態,甚至想拿他試蠱。
不說幻境,就說這兩世,前世君弈殺他的時候,在他的心臟上狠狠地攪弄,活生生挖出一個大洞,今生君弈也數次讓他遇險,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你恨我。安樂挑明了他們之間的恩怨。
君弈聽見恨這個字,收起笑容。
他陰沉著臉,說了一句:我不恨你,我討厭你。
討厭這個詞包含著厭惡與嫌棄,頭一次,比恨的程度更深。
安樂怔了怔,君奕突然朝他伸手,一手拽起他,另一只手拍開棺材的棺蓋,將安樂丟進去。
安樂錯愕地躺在棺材里,剛想起身,君奕就將棺蓋蓋上,他的頭狠狠地撞到木板,讓他眩暈地跌落到棺材底部,黑暗立刻籠罩了他。
你要干嘛?安樂知道瘋子什么都干得出來,盡管有心理準備,還是被嚇到了。
烏木棺材厚重結實,從外面看棺材很大,進去之后,才知道對于一個男人來說空間太小了,安樂被關在里面,抬起手推推上面的木板,木板紋絲不動。
君奕的聲音從外面傳來,他說:讓你體驗一下我的感覺。
安樂在棺材里愣住。
安樂在地府的時候,君奕被鎖進山洞深處的棺材里。
黑暗,狹窄,寂靜,不僅僅是這樣,還有八具與他相克的尸體壓著他,讓他喘不上氣。
這種日子,不是一天,不是一月,也不是一年,而是漫長的百年。
百年不見天日,沒有光照進棺材里,又怎能期待棺材里的人心懷光明。
君奕撫摸著合上的棺材蓋子,就像在對待珍惜的物品,對里面的安樂說道:實在太漫長太無聊了,我就開始想你。
他輕輕笑了笑,說:想你就可以排解無聊,想你就不寂寞了。
安樂簡直要被他惡心死了,終于忍不住,罵道:瘋子。
君奕繼續笑,說:其實我后悔了,不該當初就那么殺了你。他想了想,在棺材里的時候,我真的非常懊惱,那時候氣急攻心,只想著你壞我好事,要殺了你,后來就非常過意不去。
君奕這么說,安樂聽了反倒更加發毛,這個蛇精病什么意思?他才不信瘋子會懺悔。
君奕雙手撐住棺材,憐愛地低頭,仿佛能透過厚厚的木板看見安樂,說:我應該將你抓起來,砍掉你的四肢,在斷口處涂上毒藥,讓蠱蟲爬進你的肚子里,吸食你的血液脊髓,慢慢地將你抽干,這樣比較好。
安樂躺著打了個寒顫,破口大罵:垃圾!人渣!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君奕笑得更加開懷了,說:就算那樣還不夠,你欠我的。
安樂深吸一口氣,不能被瘋子繞進去,他平復了語氣,冷靜地說道:你到今天這個地步,全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沒有人欠你的,也沒有人對不起你,蠱婆不欠你的,西南王不欠你的,我也不欠你的,是你自己要殺人,要修煉邪術,要成魔,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他抵著棺材板,沖著外面說道,你選了這條路,殺人害人,就別怪會受到阻礙。
他不說還好,一說君奕伸手一拍棺材板,差點把安樂嚇得跳起來,君奕陰惻惻地說:阻礙我的只有你!要不是你仗著星君偏愛,多管閑事,那三千怨魂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他說著,臉上帶著狂熱,如果安樂能看見他的表情,一定會再次罵他瘋子,沒有你,我早就能成為魔君,想殺就殺,無人能戰勝我。
呸!安樂也火了,大聲說道,做夢吧你!要不是我,你成魔的時候,早就被天雷劈得魂飛魄散,連渣滓都不剩了!
君弈怔了怔,惱怒地說:胡說八道!
老子騙你是狗!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你應該感激老子,老子讓你多活這么多年,跪下來叫爸爸吧!安樂顯然是氣極了,說話開始飄,完全忘了自己的處境,一心想著罵死君弈。
君弈聽了這些話,反而冷靜下來,他冷笑一聲,用手指扣著棺材板,發出篤篤篤的聲音,提醒著安樂目前的狀況,說道:你也就只有一張嘴能動了,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樣?天雷能劈死我?不妨來試試。
安樂震驚了,太狂妄了吧,修煉修得腦子都壞掉了嗎?
安樂再次直接體會到君弈的瘋魔,懶得再跟他說這些了,反正這個人就是一條路走到黑,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他深吸一口氣,說:算了,過去的都過去了,你要把一切都賴在我頭上我也沒辦法。他忍不住說,我真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要追著我跑,簡直是虛度光陰,我要是你,第一次失敗了,就立馬找個地方繼續努力,早日飛升。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傳來很大的聲響,整個棺材都震動了一下,嚇得安樂縮成一團。
君弈恨不得將棺材和里面的人一起砸了,用森冷的聲音說:我就是討厭你這種地方。
安樂愣了一下,終于懂為什么他和君弈的人生同樣順遂,卻分別走上不同的道路了。
他可以放下恨,可君弈不行。
不讓安樂萬劫不復,君弈就無法繼續下一個目標。
如果說君弈之前一心想成仙,成仙是他的執念,那他現在的執,變成了折磨安樂。
安樂沉默下來,不再說話,因為他發現君弈這種狀態,說什么都沒有用了,君弈這次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果然君弈在捶打棺材之后,下一步趴在棺材上,輕柔地說:你說的對,過去的都過去了,今天我們就來做一個了結。
安樂的心立刻揪起來,壓下恐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問:你要怎么了結?
他已經被關在棺材里,難道君弈想把他關一輩子,慢慢餓死在這里?或者像剛才他說的那樣,砍斷他的四肢,在他身上中蠱?
無論哪一種都不好。
他開始害怕,沒出息地開始想蔣鳴玉,又想著他跟君弈在這里吵了這么久,蔣鳴玉都沒有出現,是不是找不到他了,也許這次他真的會死。
安樂轉念一想,死就死吧,也沒什么不好的,死了之后他繼續去地府,這回就賴在森羅殿不走了,等著殿下回來。
可想想又有點遺憾,他還是沒能好好地解決君弈這個大問題,辜負了文曲星君以及秦廣王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