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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棺材里的八個人,一直抬著頂上的大口棺不得解脫,如今肩上的重擔終于被卸下,蔣鳴玉此時搖鈴引路,它們也就能從被禁錮的地方出來了。
八個魂影從棺材里飄出來,浮在上空,安樂看過去,真的是男女老少各種都有,象征著八仙。
蔣鳴玉開口問它們:囚禁你們的人在哪里?
哪知道那些鬼魂沒有反應。
蔣鳴玉微微蹙眉,換了個問法:剛才那個棺材在哪里?
這一次,鬼魂們齊齊為蔣鳴玉指路。
蔣鳴玉松開眉頭,說:你們可以走了。
八個魂影慢慢變淡,安樂根本不敢想它們是怎么被放進棺材的,只知道現在它們會跟那十一個車禍鬼一樣,通過充滿白光的入口去往地府。
走吧。蔣鳴玉已經知道具體的位置,這次由他來打頭陣,安樂連忙跟上,闕家父子護著余夢也追了上來。
鬼魂指路,用的是羅盤方位,山洞里全是石頭,無星無月,也不知道蔣鳴玉是怎么認方向的。
反正他走的路一定是對的。
因為他們走著走著,聽到一陣歌聲。
那歌聲婉轉清脆,像黃鸝啼唱,說不出的嬌羞溫柔。
湘西民風淳樸,少數民族多,以前的時候,這里的人們喜愛用山歌來表達自己的心情,勞動時唱,有大事時唱,走著走著興致來了,也能張口就唱起歌。
特別是年輕的妹子和漢子們,會用山歌傳遞情誼,山間對歌成了交流感情的一種方式。
這時候聽到的歌聲,讓安樂腦海里蹦出這么一副畫面:女孩子坐在溪邊,抬頭望著山頭,山上的心上人正在勞作,她對著大山唱起了歌謠。
這是落洞女在唱歌嗎。闕玄青問出了安樂的疑問。
歌聲里完全聽不出痛苦,只有無盡的愛意與羞澀,在黑漆漆的洞穴中回蕩,反倒顯得恐怖。
那歌聲反反復復,讓安樂想起了他剛穿越時的那個別墅,那只嫁衣厲鬼也在他的夢中也這么唱歌。
她們的歌聲同樣柔情似水,卻有著共同的東西。
安樂從歌聲里聽出了瘋狂
人們對落洞女還有另外一種解釋。這個時候,余夢突然說話。
她是研究湘西民俗的專家,對各種民間傳說了若指掌,她說道:正值妙齡的女子因為某種原因陷入寂寞的情緒,她們就會幻想自己和洞神訂了親,終日與情郎在虛幻中相守,貪圖虛假的甜蜜,因為太過沉迷于美夢中,她們在現實中漸漸憔悴,最后會慢慢死去。
安樂聽了一愣,這是安樂頭一次從落洞女的角度來聽這個傳說,余夢看著他,說:所以,落洞女對洞神的情感是很復雜的,洞神給了她們愛情,卻也奪走了她們的生命。
安樂還來不及體會這種傳說到底有幾分是真的,蔣鳴玉就帶著他們抵達了地方。
前方有一個轉彎,走過去竟然是一間小石室。
我們就這么暢通無阻地過來了嗎。闕玄青還不敢相信。
那些鬼不出來較量一下?
安樂小聲嘀咕:那是因為大佬走在最前面。
鬼怪們跑都跑不贏,還敢出來阻攔?
轉眼他們就進了石室。
石室里居然有著各種居家的陳設,整整齊齊地擺在山壁下方,猛地看過去還以為是小兩口住的小屋子。
在中間的石床上,白臉的落洞女正守著那口巨大的棺材,靜靜地坐在那里。
那棺材太大了,幾乎占據了整張床鋪,落洞女手扶著棺材,看向來人。
她身上還穿著出殯的壽衣,頂著一張慘白的臉,面容卻是清麗動人,眉眼就像湘西的山山水水,跟水墨畫一樣。
安樂突然有點明白為什么兩個落洞女都慢慢地變成這張臉。
這恐怕是洞神最喜愛的樣子。
而闕玄青看著那臉、那衣著,簡直說不出話。
他沒想到丟失的快遞會以這種形式出現在他面前。
所以,他本來以為是被劫鏢,這么看其實是快遞自己跑了吧?
她到底是個么子玩意,僵尸?闕玄青還是不解。
僵尸你個大頭。反正不管兒子說什么,闕自武都罵,你見過這種僵尸嗎?這明顯是鬼附身!
一行人站在落洞女和棺材面前,居然還能討論起來,落洞女顯然聽不下去,突然松開棺材,朝他們撲過來。
幾個人下意識避讓開,安樂覺得心驚,蔣鳴玉在這里它不可能不怕,這時候還主動出擊,應該是想護住棺材。
安樂還是頭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鬼不是直接過來,而是附在尸體上,朝他們張牙舞爪。
闕自武連忙招呼兒子,喊道:用辰州符!
闕玄青剛掏出符紙,準備施法,就看見蔣鳴玉繞到落洞女的身后,朝著它的后腦一巴掌拍過去。
落洞女重重地倒在地上,接著身體里呲溜冒出一團黑影。
闕玄青:
每次他們如臨大敵的時候,蔣鳴玉都解決得特別簡單,這就是所謂的天才嗎。
那鬼被蔣鳴玉拍出附身的容器,露出本來的鬼相,青面獠牙,冒著黑煙,哪還有剛才的美人樣,在空中尖叫著,生起陣陣陰風。
只不過這次沒有小鬼幫它,風的威力減小了不少。
蔣鳴玉伸手抓它,被它僥幸逃脫,奔著門口就過去。
那里站著的闕家父子、余夢和安樂齊齊后退,鬼似乎急于尋找下一個身體躲進去,它看了一眼面前的四個人。
完了,它要找替身。闕玄青察覺了鬼的意圖,第一反應是捏住符紙護住余夢。
女鬼當然先找女的。
可鬼繞了一圈,直直往安樂那邊沖。
安樂:
好啦好啦,他都已經習慣了,反正有女的在場也撼動不了他在鬼怪眼里的地位,他認命地朝蔣鳴玉揮揮手。
蔣鳴玉卻沒有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直接抓住鬼怪,而是用手隔了一下,把鬼逼進石室里面。
安樂心領神會地擋在石室門口,對其余的三個人說:我家先生抓鬼的時候不喜歡別人看,你們回避一下,馬上就好。
余夢聽了,二話不說,拖著兩位闕家的紳士轉過那道拐彎,消失在石壁后方。
安樂還聽見他們懵逼地說:不需要幫忙嗎?
是不是獨門法術不讓我們看?
管他是啥,反正終于清場了,蔣鳴玉這才伸手擒住那鬼,那鬼到了蔣鳴玉手上就蔫了,跟以前的那些鬼魂一樣,毫無反抗能力。
安樂期待地看著蔣鳴玉。
蔣鳴玉扭頭看他。
等了半天,蔣鳴玉都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