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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用的是烏沉的木料,看起來比較陳舊,樣式全都一模一樣,每一口棺材的正面刻著符文,八棺散開圍住中間那塊地。
八棺鎮尸啊。闕自武年紀最大,率先開口。
蔣鳴玉皺著眉頭,望著那些棺材沉默不語。
蔣鳴玉不解釋,好奇寶寶安樂只能詢問闕自武:闕叔叔,這是什么意思?
闕自武說道:這是一種很兇煞的陣法。窮兇極惡之人死后下葬,極容易變成兇尸,這時候在尸體的上方按照八卦方位擺放八口棺材,每個棺材里裝著與下葬之人命格相克的死人,命理相沖,就能死死鎮住埋在中央的兇煞之尸。
闕自武話音剛落,余夢說道:這是廣州的那個傳說?
她抬起手,捏捏自己的下巴,這個動作有種莫名的嫵媚,她說:相傳廣州有個廣場就埋著八口棺材,每隔一段時間在那里會死去八個人。
民俗學家這種傳說應該聽得很多,只是沒想到這次能實際見到八棺之陣。
安樂愣了愣,說:是說這八口棺材是為了鎮壓某個東西?
闕自武點點頭。
安樂繼續問:那東西在正中央?
闕自武神色難明地繼續點頭。
安樂看向自己腳下。
八口棺材的中間,不就是他們站的地方嗎?他們正踩著兇尸?
安樂頓時覺得腳踩在烙鐵上,連忙往旁邊走,可外圍又有那些黑色的棺材,也不敢靠近,于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簡直毫無立足之地。
沒道理啊。此時闕玄青說,這里的風水一點都不像鎮煞,反而像養尸,再說了,如果真的鎮住的是兇尸,那搶我們快遞的鬼又么樣解釋?
剛才企圖勾引安樂的鬼一定是那些鬼中的一員,所以鎮尸法陣旁邊徘徊著那么多鬼是干嘛的。
闕自武也覺得說不通,說道:只能看看中間鎮的到底是什么東西,才能知道答案了。
闕玄青呆了呆,問:怎么看?刨地嗎?他膽子大,用腳尖點著地面,說,這里是溶洞,地上都是巖石,挖也挖不開啊。
闕自武罵他:你是不是傻,肯定是石板蓋著,掀開不就行了。
闕玄青竟然有勇氣頂撞自己的父親:人家水泥筑死了怎么辦咯,憑我們幾個人也撬不了啊,到哪里去找挖掘機?
都啥時候了,這父子兩還能斗嘴,安樂深感佩服。
他扭頭去看蔣鳴玉,蔣鳴玉正盯著棺材一臉深沉別人肯定覺得大佬在思考對策,但安樂覺著他可能單純在發呆。
安樂嘆了口氣,又去看余夢,而余夢仍舊在看蔣鳴玉。
安樂:
所以姐姐你是干嘛來了,純粹是來觀賞美男子的么。
闕家的快遞員們吵著吵著已經開始展開行動,他們用手電照著地面,蹲下來仔細尋找地上有沒有什么縫隙。
如果這里真的埋著兇尸,肯定會留下人工開鑿的痕跡。
可是闕玄青一寸一寸把那塊地摸了個遍,別說縫了,連個印子都沒見著,感覺這地面猛地一看很平整,留心去看凹凸不平,就像天然生成的一樣,不像是人為制造的。
是不是搞錯了。余夢微笑著對闕家父子說。
闕自武也遲疑起來,可不愿在兒子面前服軟,說:可是這八口棺材在這里一定有用意。
不是八棺鎮煞。蔣鳴玉突然開口,他一出聲,其他人都向他望過去。
蔣鳴玉終于從入定的狀態里出來,沉著地說:八棺鎮煞里的八棺,必須頭朝內、腳朝外,這里的是反著的。
闕玄青將手電的光再次打到棺材上,所有人這次才看清,棺材的確是頭部向外的,仿佛綻開的惡之花,中間這塊平地就像是花心。
這是八仙抬棺。蔣鳴玉說,這些棺材里應該裝的是男、女、老、少,富、貴、貧、賤之人,象征著八仙,八仙共同抬起中間的尸體,這不是鎮壓,而是飛升之陣。
蔣鳴玉講話的時候,沒有人打斷也沒有人提問,他淡淡地繼續說下去:這里陰氣濃郁,鬼怪橫生,想要飛升的恐怕不是善人。
而且。他平靜地說著,既然是抬棺又是飛升,說明那東西不在我們腳下。
他伸出手,朝天上指指:是在我們頭上。
蔣鳴玉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凍住了。
一時之間,這山洞里一片寂靜,只有滴水穿石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安樂的喉口發緊,他看著蔣鳴玉,蔣鳴玉也看著他,安樂鼓起勇氣,慢慢抬起頭。
與此同時,闕玄青也將手電筒的光打了過去。
只見他們的腦袋上面,有一口更大的棺材懸在漆黑的洞頂處,從他們的角度只能看到棺材底部,像一片烏云壓在他們的上面。
安樂嚇得跑到蔣鳴玉的身后。
哇,他們剛才就在這棺材底下說了半天話,還誰都沒發現。
顯然闕自武也嚇了一跳,不過他畢竟見多識廣,馬上就定下心神,承認剛才自己判斷失誤,說:幸虧我們請來了先生,要不還不知道要燈下黑多久。
那怎么辦啊,大佬。安樂躲在蔣鳴玉的肩膀后小心翼翼地看著上方的懸棺,他現在也懶得在外人面前裝膽大了,他就是慫。
蔣鳴玉依舊淡定:弄下來看看。
安樂一愣,不敢置信地問:怎么弄啊。
蔣鳴玉指指地面上的八口棺材:讓抬棺的人將主棺放下。
這時候闕自武腦子稍微一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吆喝自己的兒子過來,說:那八口棺材是按照八卦順序陳列,只要我們打亂抬棺人的順序,讓他們遠離抬棺的位置,中間的東西自然就落地了。
闕玄青身強力壯,膽子也大,率先找了一口棺材,用力去推,幸而那棺材并沒有釘死在地面上,加上闕玄青力氣大,竟然真的推動了。
棺材偏離原本的位置,他們的上面傳來吱呀一聲響。
安樂望過去,頭上的那口大棺材似乎稍微傾斜了一點。
闕玄青繼續往下一個地方走過去,安樂想了想,克服恐懼,主動過去幫忙。
這里就他和闕玄青是小輩,余夢又是女孩子,讓他站著看闕玄青一個人出力,他可做不到。
闕玄青見安樂出手,說:我天天送快遞力氣大得很咯,讓我一個人來吧,沒關系撒。
安樂說:我就搭把手。而且運動運動就不會冷了。
闕自武在一邊說:以前趕尸匠還要挑體格好的,有時候遇到跨不過去的坎,尸體沒辦法彎膝蓋,必須由趕尸匠將尸體背過去,只有結實的人才能干這行。
安樂扶著黑漆漆的棺材,頭皮發麻,說:闕叔叔,求求你這時候別說這些了。
闕自武笑了笑,沖蔣鳴玉說:小安就是膽子小了點,倒是個好孩子。
蔣鳴玉望著安樂的身影,輕聲肯定:嗯。
而余夢看著出體力的兩個人,彎著眼睛,給予他們精神上的支持:加油哦。
闕玄青和安樂一起推開了同側的三口棺材,與此同時頭頂上的東西不停發出聲響,傾斜得越來越厲害,搖搖欲墜地在上方晃悠,眼見著就要掉下來。
其他人遠離正中央,闕玄青和安樂準備去推第四個。
就在這時候,洞穴之中猛地生起狂風,夾雜著陰氣呼嘯著朝眾人吹來。
安樂差點被掀翻到地上,闕玄青大吼一聲: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