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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你。”他居高臨下地開口,“要來挑戰……貧道?”差點嘴瓢成本座!
顏秀沒著急回答——平時不注意繁文縟節就罷了,這種場合星華宮首徒絕不能丟了面子,她只拎起裙擺,一步步走上了擂臺,這才含笑開口:“道兄,這時候再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還裝不認識我,那就沒意思了。貧道此來,是因這擂主按瑤池之約,本就該是我星華宮的。昆侖山小肚雞腸不給,沒話說,貧道只能出手搶一搶了。”
擱修仙界,在“上擂臺”這種場合,修仙者們要么飛,要么遁,或者人未到法術或劍先到,或者用那種特別需要法術控制技巧的小技巧秀微操……實在少有人真就那么老實巴交的一步一步往上走。
但顏秀這么一走,吃瓜群眾心頭就……有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好像拉不拉風和怎么上擂臺沒關系,反正人牛逼了她即便是跪著上去好像也沒毛病一樣。
錯覺錯覺,劃掉劃掉。
“道友這話說的。”文嘉真人淡淡開口,“我昆侖山并未給星華宮下帖子,星華宮做了這樣不請自來的惡客,這便是你們星華宮自詡名門正派的風氣?”
“無妨啊。”顏秀一笑,“昆侖下帖子,那是昆侖與萬仙盟有約每三百年辦一次瑤池會,也要給四大宗門各兩個名額,哪怕與星華宮斷交了也要履行約定,是個守信之宗;昆侖不下帖子,貧道也沒辦法和小肚雞腸之輩計較,道友一定要抓著帖子的事不放,便全當我星華宮是以散修身份前來——自然了,我們星華宮要臉,不會與散修爭機緣,但這絕對不影響貧道挑戰昆侖山,拿回本就屬于星華宮的名額。”
就這火藥味,眼見著是無法善了了。
文嘉真人冷冷哼一聲:“論巧言令色,貧道自然比不過你能言善辯,罷了,還請顏道友將生死狀簽下,咱們手底下見真章罷。”
生死狀。
這固然是擂臺賽的必要項目,但特地被提出來,還是在這個星華宮與昆侖山交惡的時候,總讓人心頭……忍不住起來諸般揣測。
“師姐……”臺下,郁君雅忍不住喚了一聲——他要真是大羅金仙,你簽生死狀可就沒活路了!
顏秀非常淡定地回頭,給了郁君雅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提起玉筆來,非常痛快地就在侍童端上來的生死狀上簽好了自己的名字。
侍童捧著托盤就要下去,顏秀卻淡淡開口:“且慢。”
侍童愣了愣,看向顏秀,便發現顏秀明明白白示意著文嘉真人——他還沒簽呢,你們這東道主做的不地道啊。
文嘉真人都笑了,但也沒說什么,同樣很痛快地簽過了生死狀。
侍童乖巧退下,顏秀這才不帶情緒地勾了勾嘴角:“道友請。”話音方落,顏秀手指尖有了淡淡的金光閃現。
經過了凌霄道君的繼位大典,所有人都知道了顏秀仙子完美繼承了那一門叫化劍為絲的法術,但……但你繼承是一回事,今日這么重要的擂臺賽,你不能連承影劍都不拔吧!
……你還別說,真不拔。
文嘉真人沒等到那把讓多少金仙聞風喪膽的承影劍,再一抬眼看到顏秀眼中那淡淡的戲謔之色,知道這是明明白白的挑釁了,當即就是陰惻惻一笑:“道友不拔承影劍,可不要后悔。”
——他是宗家老牌金仙了,最近才進階的大羅,原本是要昭告天下這個喜訊來著,剛好宗家出了這檔子丟人的事兒,得在顏秀身上把場子找回來,這才暫時隱瞞了進階之事,他出門時宗家大長老還囑咐了說務必要在擂臺上廢了顏秀,還說顏秀倘若用承影劍那還有兩分棘手,特地還用宗家秘法給他加了個既能掩飾住大羅金仙外在形象又能提高自身法力威力的buff,如今看來……呵呵。
“不后悔。”顏秀開口,“請吧。”
話音方落,文嘉真人就已是一掐訣,身上流淌出了一點點的幽藍光芒,螢火蟲一樣的冷光雖然不大,但架不住熟練越來越多,漸成遮天蔽日之勢,幾乎將文嘉真人整個都淹沒了過去。
然后,藍芒深處,傳來了一聲仿佛溝通了天地之力的:“去!”
不知是不是吃了之前在星華宮爭首徒時動作太快于是有人死活說顏秀不講武德的虧,顏秀愣是等這位文嘉真人讀條完畢,等那鋪天蓋地的藍色光芒朝著她飛快襲來,她才掐出一個法訣,手指尖飛快旋轉出一個由鳳凰真火組成的護罩,悍然迎上那幽幽藍光。
極熱對上極寒,頓時便是滋滋啦啦的音爆之聲,一時半刻竟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不是,這……這……顏秀不是個劍修嗎?為什么她能會這么厲害的法術?!”
這成為了圍觀群眾們心頭共同的草泥馬,唯有一些老資格些的金仙們才深藏功與名地默默嘆息——當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小年輕們竟真以為凌霄道君只會劍了。
這和認為慕云仙子只會法術一樣可笑→_→
擂臺上,那藍色光芒與鳳凰真火僵持了不到片刻,藍色光芒就立刻改換了模樣,眨眼之間兩兩聚合形成了一支一支分外鋒銳的冰箭,在身后那人一聲“急急如律令!”之下便帶上了疾風驟雨般的初速度朝著顏秀而去。
顏秀身形一轉,后退三步給自己讓出空間,同時十指連彈,一道又一道金光般的劍氣自手指尖透出去,雖是比繡花針還要細小的劍氣,但悍然迎上那粗壯的藍色冰箭竟也不顯絲毫弱勢,在金色劍光與藍色冰箭接觸的那一瞬間還爆出了五彩的鳳凰真火,竟硬生生將那一根根冰箭碎為齏粉。
“倒還有點本事。”冰箭之后的文嘉真人不意顏秀的法術修的也如此精通,但這點本事顯然還不至于讓他無法應付,當即他一伸手,指甲一劃割破指尖,以心頭血飛快在虛空之中畫了一個血符。
符文一出,甚至有點天地驚動的意思,所有被顏秀劍氣碾為齏粉的藍色冰沙都再次騰空而起化為非常夢幻的藍色輕霧,輕霧之中迅速形成了龍卷風般的數個漩渦,不過片刻那漩渦就形成了各種各樣的神獸虛影。
再下一瞬間,雖是幻化出來卻帶著迷之天地之威的白澤、鳳凰、麒麟、梼杌、獬豸、畢方、饕餮……一串兒神獸都帶著它們各具特色的攻擊方式朝著顏秀瘋狂攻來。
顏秀還是沒有拔劍,她在那重重的神獸中間輾轉騰挪,凌波微步一樣巧妙避開了每一個天崩地裂的殺招,在合適的時候,手指尖悄然拂過各類神獸的脖頸或是其他要害,接觸的那一瞬間會閃過非常細微的金光,隨即那些化形出來的神獸都會在金光之中炸成碎片。
碎一個,文嘉真人的臉色就蒼白一分,待所有幻化出來的神獸都炸完了,文嘉真人的臉色也已經白到不像話。
顏秀仙氣飄飄地斬盡了所有神獸,連頭發都沒怎么亂,她卻沒有立刻選擇下一個攻擊方式,只在原地站著,眼眸清凌凌地落在文嘉真人身上,甚至還分外無辜地歪了歪頭,就差沒勾勾手“還有啥手段你都使出來我趕時間”了。
沒啥傷害性,但侮辱性十足→_→
文嘉真人心內冒火,但在那樣多的圍觀群眾面前也不能丟了昆侖的風度,銀牙咬了又咬,到底是沒露什么怯,十指連掐,口中低沉地念念有詞,那一瞬間,整片空間都立刻充滿了天地之力,天色陰沉,雷鳴大作,數不清的雷霆朝著顏秀兜頭劈來,簡直就是當場引了一波天劫。
“這算不算昆侖作弊啊……”擂臺下,有人喃喃出聲,“與人斗法之時能借用天道之力甚至復刻天罰,那還打什么啊!”
“不算。”也有人異常羨慕地開口,“這算哪門子作弊,你有本事你也借啊。”
再便是穿著昆侖弟子服飾的人帶著無盡的驕傲,矜貴道:“昆侖本就是創世神血脈,合該能借用天道之力,要怪就怪道友胎沒投好,怪得了誰?”
#然后就遭到了來自圍觀群眾們有志一同的怒目而視#
臺下打著他們的嘴仗,臺上,顏秀不得不凝重了神色,身形連閃欲要避開那重重雷霆,但既然是復刻天罰,自然是不劈到人身上不算數,顏秀無奈,只能強行硬抗,手指尖的金光連閃,硬接了一道又一道的雷霆。
該說不愧是天下第一劍的徒兒,即便沒有動承影劍,那本命劍氣對上了天雷之威,竟也能絲毫不露下風。
文嘉真人眼中略有意外之色,但他這次卻沒有了等顏秀解決了這波天雷再出新招的打算,直接口吐一口精血,臉色同時詭異地變得血紅,身板都給薄了幾寸,這樣巨大的消耗帶來的是更為雄渾的天地之力。
不過天地之力沒有影響顏秀現在應對的雷劫,只是在文嘉真人身邊逡巡,隨著文嘉真人再劃了一個自帶莽荒氣息的符文之后,那洶涌的天地之力便飛快幻化成了一個神明。
對,神明。
面目模糊,氣息強大,三頭六臂,舉手投足之間自帶天地之威,“神明”轉過眼眸,看向顏秀時,哪怕是旁觀的金仙們都感受到了肩頭傳來巨大的壓力,個別修為不夠到位的險些給那位神明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