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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二十篇論文[下]
凌霄道君很少給徒弟上那種師父純講、徒弟純聽的大課……好吧, 準確來說是完全沒有上過:)
當然這也有一定的合理性——要換了那種萬仙來朝、門人無數,弟子排名可以從老大排到老九九八的門派,“上大課”必然是最主要的教育方式, 最多也就是推行一下作為精英弟子的師兄師姐帶一堆小屁孩進行讀書會討論會之類的小班教育,可論星華宮如今,凌霄道君正經的徒弟一共就倆,正常人誰會在一共就兩個學生的課堂上大課啊!
但如今氣氛到了,倆徒弟也齊齊整整坐在下面, 凌霄道君便索性結結實實給兩個徒弟上了一堂“劍修的自我修養”。
該說宗師就是宗師, 論對劍道的領悟,哪怕顏秀和邵浩然拿出去都是可以單獨開講座的水平,擱靈元劍派那種中等意思的門派更是可以直接做掌門人的地位,但現在安安靜靜聽師父上過那么一節課, 仍是受益良多。
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人家特級教師上課其實就好那一口“得天下英才而教之”, 徒弟們聽得快樂,凌霄道君上得也開心,聊完了這個話題,童子適時端了一碗茶上來, 溫茶入腹,只覺熨帖。
凌霄道君舒舒服服地靠著椅背, 低頭看著那起起伏伏的茶葉,突然想起來了一點什么。
“說起來……”他慢吞吞把茶杯放下,看向兩個徒弟, “我是不是給你們布置過一些課業?”
雖然那個時候我布置課業是因為不希望你們一閑下來就在一起頭碰頭研究門派事務, 所以釜底抽薪地干脆希望你們忙一點, 但是……動機不重要, 現在重要的是我想看你們的作業了!
那一瞬間,顏秀的后背都僵硬了。
她看向邵浩然,準備從師弟那里得到一點同屬于交不出作業的學渣的共同安慰,并打算眼神交流一下事到如今應該如何應付師父為好。
可萬萬沒想到啊!
邵浩然竟然一點也沒有領會師姐的深意,沒有領會也就罷了,這倒霉孩子甚至還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個玉簡:“早便寫好了,不過師尊一直沒有問,弟子也不好如何提。”
他非常學霸地將玉簡交給了身側侍奉的童子,微微欠身:“里面是弟子一點不成體系的論述,還請師尊斧正。”
玉簡很快就送到了凌霄道君案頭,但收作業環節當然不涉及改作業,凌霄道君只微笑示意童子把那玉簡放下,隨即帶著殘存的好心情,含笑看向了顏秀:“阿秀,你的呢?”
顏秀:驚恐.jpg
不是邵浩然你什么情況!
為什么會有這種恐怖的人會寫這種恐怖的作業啊!師父不是壓根沒催嗎?
#遇上了一個卷王師弟,現在師父希望我和師弟一塊卷,怎么辦,在線等,急!!!#
但是面對著師父那微笑中透露著些許期待的表情,在小師弟那“師姐你不可能沒寫吧”的眼神關切之下,顏秀深吸一口氣,只能選擇睜著眼睛編瞎話:“……還有一點點表述需要修改,之前師尊沒有要,弟子便沒有再往下弄,既然師尊如今有了興致想看,弟子今夜便去把那點表述調整好了,再送師尊閱覽。”
“好。”在邵浩然面前不好一點面子不給,凌霄道君很痛快地再給了徒弟那一個晚上的寬限期。
散會。
到底是明日掌事弟子便要出門公干,少不得要給邵浩然交接一下門中各類工作,倒霉催的是邵浩然在這種事上本來就挺榆木腦袋,顏秀是交代了一整個下午方才說了個清楚。
顏秀也終于得以回東配殿肝論文……但正因為自己還剩下十幾篇論文一點都沒有動,動了的那幾篇論文她自己都忘了寫到了什么程度,想也知道今晚上會是何種程度的生死時速……
她晃晃悠悠踏入自己書房的時候肝都在顫抖。
原本在和師父說昆侖山的事情時她就已經進入工作狀態了,現在更是什么私人情緒都蕩然無存,什么情分什么悸動什么少女心事都拜倒在了寫不完的論文之下。
她先給郁君雅發了消息說準備明日便出發前往昆侖,隨即在書房里深深吸了一口氣,原地點了一根香,撕了塊布條寫上“奮斗”二字,將布條綁在額頭,寬大的桌面上除了一堆作為參考文獻用的玉簡之外,什么娛樂的東西都沒有放,連小玉牌都扔得遠遠的,完了還把云被云枕都搬到了書桌之旁。
然后坐在書桌前,玉筆寫累了就開始腦電波,腦電波用累了就開始用玉筆,坐著累了就躺著,躺著累了就坐起來,論文寫完了就趕存稿(出門在外一般是沒什么時間寫的),原地生死時速,從夕陽西下一路肝到了天光破曉。
……在這個過程中甚至沒忘了在該就寢時施用一個遮光法術,做出一副今日的東配殿也在正常起居,根本沒有熬夜趕作業的假象。
到得清晨。
不過是熬了區區一個夜,按理說這對于已經脫離了吃飯睡覺這種低級趣味的仙女來說不值一提,但顏秀仍是因為過分勞累被迫掛上了兩個堪比熊貓的黑眼圈,走出房間的時候甚至有點頭重腳輕。
這時天邊的魚肚白剛剛起來,師父的赤霄殿一點聲音都沒有,但劍影峰之外已經是懸停了一座飛空舟,已經收拾妥當了的郁君雅見顏秀終于從東配殿走了出來,一個法訣穩住了飛空舟之后便落到了東配殿面前。
郁師妹看到顏秀的那個外形都有點被嚇著了:“師姐,你……沒事吧……”你怎么一副被狐貍精吸干精血的樣子哇qaq
“沒事。”顏秀擺擺手,理由張口就來,“昨夜多和你邵師兄交代了兩句門內諸多瑣事,故而睡得有些晚,不妨的。”
郁君雅不疑有他:“那咱們出發?”
“等一下。”顏秀開口,對清晨起床灑掃庭院的侍奉童子招了招手。
童子乖巧地走過來。
顏秀在懷里摸了一下,沒摸到,又拍了拍腦袋,自嘲自己寫論文都給寫懵逼了玉簡放哪兒都不記得了,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本玉簡遞給童子,道:“我這就得出發去昆侖,來不及等師父起身了,這個時辰我不好去打擾,你待師尊起來之后幫我將這玉簡轉交給他,便說是我的課業。”
停頓了一下,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自己那糟踐了一個晚上早就亂七八糟不堪入目的書房:“我走之后你不用去收拾東配殿,封存起來就好,我回來自己處理。”
童子應是,接過了玉簡:“師姐慢走。”
師姐“嗯”了一聲,很順手地揉了揉童子的包包頭,這種出差慣例是誰修為低誰開車,郁君雅都這么自覺地將飛空舟懸停在外面了,何況她現在的精神狀態也確實不適合開車,便一點沒客氣踏了上去:“走吧。”
郁君雅乖乖應了一聲,催動飛空舟直接一腳油門就竄了出去。
顏秀向來不愛講究什么排場,一葉飛空舟悄然無聲地就離了星華宮,沒蕩起半點漣漪。
只是顏秀不知道,其實現在,她書房里,寬大的書桌之上,還攤著一份沒收拾的玉簡,上面用非常工整的簪花小楷寫著一篇一篇的《劍法源流及功理論》,《論手眼身步神氣力功八法》,《長穗劍的技法》……一二三四那么一數,有整整二十篇。
那現在問題來了,正經作業還擺在桌子上呢,顏秀昏昏沉沉從儲物袋里掏出來交給童子的,是個什么玩意兒?
第61章 殺昆侖的人
但……不重要!
反正顏秀現在絲毫沒有發現有什么不對!她在飛空舟上給郁君雅打了個招呼之后就進房間開始補覺, 天昏地暗一睡不起,誰特么在乎給師父的是哪個玉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