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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吧,沒事的。”這是徐承軒對落鳳山脈仙門一干守軍的解釋,“如今清羽城不知是怎么回事招惹了那么多魔物圍城,辛苦諸位,勿要將魔物盡數消滅才好?!?
清理魔物那都是大家的工作職責了,所有人都沒當回事,嘻嘻哈哈的說小問題啦,落鳳山脈常年只有小貓兩三只的魔物,大家伙早閑得手癢,如今有機會好好殺怪,每個人都很珍惜的。
然后徐承軒就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封錯了儲物袋這種家丑……也希望諸位盡量不要宣揚,實在……實在丟人?!?
“沒事沒事?!笔剀婎^領們都很好說話的,“門中事務繁忙,偶有錯漏也是正常的?!?
如此,再有各自原本的門派甚至說萬仙盟發消息過來詢問落鳳山脈,尤其是作為人口中心的清羽城局勢如何,諸守軍也都回復說問題不大,清羽城被圍了不到六個時辰援軍就已經到了,剩下的無非是開啟護城大陣,慢慢殺魔物也就是了,兵力緊張,他們就不申請更多的支援了。
天下太平,無事發生,所有人看著那護城大陣散發出的靈氣波動,都很安心。
再之后,木以舟回復的第三天。
網斷了。
或者準確一點說——什么傳訊符傳音鏡,什么符箓玉牌法寶,都失去了“對外聯系”這個功能。
哪怕如此,清羽城中的人還沒有覺得是多大問題——雖然繁華地帶的人們一天不對著小玉牌戳戳點點就渾身不舒服,但這到底不是“網絡成為人類最低生存需求”的現代社會,偏遠地區,還牽涉到那個撞擊本界的小世界的磁場干擾,信號中斷包括無法卜算都是常事,戰區人民對此司空見慣,并沒有引起任何恐慌。
木以舟回復的第七天。
按道理說魔物被殺死之后還會在本界靈脈的影響下從混沌之氣分解出清濁二氣來,然后尸身迅速腐化,不過這有一個“過程”和“效率”的問題,而就清羽城這幾天殺了的魔物數量……不夸張地講,那魔物尸體都已經躺出了尸橫遍野的效果,里三層外三層的魔物那臉孔都換了一整批。
但,清羽城的魔物潮還是沒有結束。
人群之中出現了一點恐慌,但鑒于清羽城的護城陣法還是閃爍著讓人放心的光,所以恐慌雖有,卻也有限,大多數人還能勉強淡定地該吃吃該喝喝。
木以舟回復的第十五天。
靈元劍派承諾的補給并沒有及時送到。
靈石即將用完,護城大陣即將無法運行,清羽城護城大陣的陣眼之內,坐著已經經歷了指責、爭吵和毆打,現在勉強恢復了平靜,而平靜之中還透著絕望的落鳳山脈守軍。
“此次補給耗盡,確是我靈元劍派之過?!毙斐熊幓野字橀_口,“也是徐某對不住諸位?!?
但這時候的道歉,又有多少分量呢。
且……又哪里能怪徐承軒呢,他不也是受害人?
守軍們面面相覷,俱都面色發苦,固然說不出都怪徐承軒的話,但他們現在也都不想開口。
徐承軒也知道他們的心情,不強求什么回應,只繼續道:“到了這個局面,我們還有兩個選擇,要么,放棄百姓,大家抱團沖出去,博一個一線生機,要么,和清羽城百姓共存亡,然后大伙一起等救援,或者,一起死。”
這話出來,便有幾個守軍喉嚨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點什么,但又憋住了。
徐承軒笑了笑,伸手拂過儲物袋,從中取出了自己那守軍首領的令牌:“我相信,有人想留下來,有人想離開。守軍都要覆滅了,首領不首領的無從說起,我不打算也不應該以軍令命令任何一人如何做?!?
他把令牌扔遠,嘆道:“諸位,求死固然大義,但求生也不是什么可恥的事情,要走要留,大家自行決定吧。”
“首領要留下么?”有修士問。
“我不打算讓諸位先后表態走不走?!毙斐熊庨_口,“人都有從眾之心,某一個人的是走是留,總會影響其他人的判斷。但生死之事,實在應當掌握在每一個人手中?!?
他再一拍儲物袋,從中取出了黑白子各百余枚,一揮手,便給每人送去了一黑一白兩枚棋子:“黑子留下,白子離開,諸位可以自行選擇是震碎黑子還是白子,一炷香時間后,大家一起亮棋子,誰也不要影響誰。”
第15章 小說做手腳
生死抉擇,實在不是什么輕松的事情。
護城大陣陣眼之中,也因為這一份生死抉擇,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沉重,仿佛都聽得見那砰砰作響的心跳聲,手心里那枚棋子也很快被汗水浸透。
三息之后,還沒有到那“一炷香后”的最終審判,卻已經有人打破了這樣的沉靜:“首領,我要走。”
徐承軒眉頭一跳,還未來得及說什么,那人已是長身而起:“第一個離開的人必然會招致所有人的怨恨和怒罵,首領良苦用心,讓所有人同一時間爆出自己要走要留的結果,讓所有逃兵平攤留下之人的怨恨和咒罵,但……我不需要?!?
“我不過是個小小天仙,但哪怕是這小小天仙,修為和壽命亦是靠自己一手一腳掙來,我雖知百姓無辜,但我難道就不無辜了,我這份修為就是撿來的不成?如今留下不過是和百姓一起死,離開卻有可能得到一線生機。一如首領所言,求死固然大義,但求生也不是什么可恥的事情,所以……”他對著在場所有人團團一揖,“諸位,我選擇帶頭做逃兵,大家可以怨恨我,沒關系的。告辭?!?
說完,他便從懷中取出了自己落鳳山脈守軍的身份令牌,與徐承軒先前取出來的首領令牌放在一起,頭也不回離開了陣眼。
這樣的“無懼辱罵反正老子要活著”明顯鼓動了在走與不走邊緣反復橫跳的人,很快,在陣法中心的人一個又一個站了起來,放下了自己的身份令牌,對留下的所有人鞠躬之后,轉身離開。
沒有人開口辱罵,但每個離開的人的腳步,都踏在了還未起身的人心上。
徐承軒長長嘆一口氣,默默閉上了眼眸。
與此同時,深埋地下的陣眼上方,原本是供守軍休息的房間之內,憑空懸浮了一面鏡子,非?,F代化地展示著地底下發生的一切。
鏡子面前是顏秀和笑靨,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離開,顏秀不由長長嘆了一口氣:“這些人啊……”
笑靨抿了抿嘴,道:“他們只是想活著?!睕]有什么可以怪罪的。
“我知道。”顏秀微微嘆氣,道,“但你以為離開就是什么生路了嗎?”
正在腦補自己到底要怎么勸說顏秀也離開的笑靨原地一愣:“……啊?”
“我從師門出發的時候,我師父曾經提醒過我一件事?!鳖佇爿p聲開口,“師父說我接的那個任務有問題,如無意外,應該是有人想要落鳳山脈所有守軍原地戰死,我只是一個陪葬。如今想來,倘若真是這個目的,圍城的是魔物,但焉知沒有高人在清羽城外設伏,倘有人從魔物潮中殺出,直接原地截殺呢?”
“?。浚 ?
“我那時也很震驚,當場就想把這個任務退了,但……一是門規所限,實在退不得,二來,我師父向我保證,我的實力完全足以應對,落鳳山脈出不了什么大亂子,三來,前線守軍也確實無辜,倘若我真是力所能及,我也希望能保他們平安……思慮過這林林總總,我這才勉強收拾行囊往這邊來,也未改變與編輯見面的地點?!鳖佇銍@了口氣,“說來,是我將編輯你陷害到如此危險的境地中,實在對你不住。”
“快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實在活不成我再賴你?!毙v一揮手,暫時不想討論什么追責問題,“你先說說,有人想要落鳳山脈所有守軍戰死是個什么情況?”
顏秀勉強笑了笑,開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