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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師父猜對了,但沒有完全對。
——那個“讓補給送不到守軍手中”倒是猜對了,但師父說他們的手段會是在路上截殺送補給的人,讓補給不知所蹤,這操作確實發生了,也確實被顏秀解決了,按理說算計應當是到此為止,但現在愣是憑空蹦出來了一個“裝補給的儲物袋是空的”的近乎于釜底抽薪的操作,那師父給的“你的實力完全足以解決這個問題”的結論,就難免會有一點小小的誤差了。
“不要小小的誤差好嗎。”笑靨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恐懼,盡量用一個在談事兒的冷靜語氣開口,“大大你只說,這個誤差會有多少,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顏秀一攤手:“以我的風格,編輯以為,倘若我能估算得出這會造成多大程度的影響,我會用什么‘小小的誤差’這種不準確的詞匯?”
笑靨:“……”
笑靨:“你害死我了qaq”
“編輯稍安勿躁。”顏秀道,“說完了壞消息,現在我可以和編輯講一點好消息了。”
“……”笑靨都快哭了,“大大我們講真的,現實不是寫小說,大大你給我講故事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么抑揚頓挫起承轉合反轉之后又反轉?”誰的小心臟受得了這個!
顏秀微笑:“編輯還聽嗎?”
“聽聽聽!”
“編輯以為,師父都提醒我提醒到了這個地步,我又先后被十二位靈元劍派長老圍殺,全靠一路殺人才到了清羽城,關鍵還那么巧的直接魔物圍城,一副我們這幫人必須死在這的樣子。守軍還堅信一定會有救援的,絕沒有對靈元劍派產生任何懷疑,我雖然實在是沒法勸說守軍早做打算,難道會什么準備都沒有?”
“所以……”
顏秀掏出了飄雪社小玉牌,點開了一個頁面,遞給笑靨:“喏。”
那是《凌霄情史》的其中一章,斷網久了,這一章還顯示的存稿狀態,但按著更新頻率,這就是今天發布出來的章節,而以笑靨那偷看過存稿箱的眼光,能看出來這一章經歷過修改,但修改幅度算不上太大,情節還是那個情節。
“這……”笑靨皺眉研究了一會兒,原地選擇放棄,“這一章有什么特別嗎?”
顏秀:“編輯看看每段開始的第一個字?”
笑靨“唔”了一聲,定睛一看,然后在心底默默來了一聲“艸”。
——我這會兒在清羽城,魔物圍城,補給斷絕,消息也傳不出去,小天使們幫個忙趕緊把消息告知萬仙盟!不然我要死在這里了你們看不到小說結局了!
“那個……就是……”笑靨小聲逼逼,“大大,飄雪社那群小傻子和我的水平是一樣的,指望不了他們。您的讀者群里即便有能人,即便《凌霄情史》寫的是真不錯……估計也不會有誰這樣細看一個章節。”
說這個顏秀就篤定了:“她們會看的。”
笑靨:???
顏秀笑道:“之前,徐師叔說補給還能支撐半個月,我就已經算過了,從靈元劍派日夜兼程過來大概需要七天,且靈元劍派籌措靈石也需要一定時間,為免不測,我趁著通訊還未斷絕,特地將十五天后要發布的章節——就是我給你看的這一章改成了這個樣子,并且把這一章之后所有章節設好了的定時發布都撤了。”
“啥啥啥……啥意思?”笑靨有點沒反應過來。
顏秀:“我若沒事,無事發生,我若有事,明日《凌霄情史》不會有更新。既然看不到更新,你覺得讀者們會如何?”
會在下面留言“大大!等更!”,會去回味昨天的章節,一旦回味的人多了,總有人會發現不對,即便發現不對的只是個普通凡人,她隨便找個什么論壇發帖子把事情爆出去,萬仙盟無論是基于什么考慮都不可能不管。
“但這樣繞做什么?”笑靨懵了,“你直接在更新里寫救命不完了嗎?”
“剛才不是說過了,指不定有哪方高人在清羽城外設伏,容不得一個活物出去呢。”顏秀淡淡道,“所謂高人,你如何知道他還有什么神鬼莫測的手段,會不會截斷甚至倒查所有發出去的消息,我這種方式尚算隱蔽,又是每天都要更新的章節,一眼難以看出我做了手腳,但你直接寫救命,他直接刪了,你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笑靨干巴巴地舔了舔嘴唇,看向顏秀的表情,不覺有點……肅然起敬。
#所以這年頭沒點算計能力都不配寫書了是嗎#
#大大你還有什么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外面顏秀對笑靨的解釋到這里就告一段落,在笑靨那肅然起敬的眼神中,顏秀深藏功與名地將目光重新投在那一面鏡子上。
此時,徐承軒點的那一炷香已燒到了最后的時刻,但從鏡子的視角,能看出來已經走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三分之一,再亮出棋子來,自然都是留下。
徐承軒輕輕嘆了一口氣:“諸位大義,徐某銘記在心。”
“首領勿要如此說,你不也留下來了么。”留下的修士們俱都抱拳,“既是同袍,自當同生共死。”
徐承軒勉強笑了笑,卻道:“既說同袍,可不能漏了一人。”
“漏?”
“出來吧。”徐承軒笑著開口。
留下的修士面面相覷,等了不到一分鐘,顏秀提著裙子,優雅萬分地步入陣眼:“諸位前輩好。”
“這……”有名為岑修民的天仙境修士提出異議,“她不過是個化神期。”
“但我卻殺過天仙境。”顏秀淡定地笑,“殺了十二個,都是我靈元劍派內派出來阻止我補給的,我那時滿心想著將儲物袋送往清羽城,如此便能讓守軍活下來,從未懷疑過儲物袋中的東西有問題,沒成想,還是著了他們的道。”
岑修民沉默了下來。
顏秀卻不想就這個問題說下去,只轉而道:“再說了,如今整個清羽城都要覆滅了,再以修為來判斷能不能與諸位并肩戰斗,不嫌多余么?”
岑修民想了想,笑了,對顏秀拱拱手:“道友說的是。”
顏秀亦是風華萬千地對岑修民欠身回禮,隨即看向徐承軒:“徐師叔,陣法快撐不住了,該做什么,師叔吩咐吧。”
徐承軒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沉聲下令:“變陣,改進攻為防御,我們分三班往陣法中輸入法力,其他人就地休息,陣法能撐多久是多久。”
“但這樣……終究是個死。”
“不怕。”顏秀笑吟吟地對上質疑的人,“半個月前,徐師叔說等靈元劍派送補給時我便不太放心,但實在是勸不動,無法,只得暗中留了手,今日之后,若是我還沒有往外發消息,外面會有人知道我們的現狀,會想辦法組織援軍來救我們。”
留下的修士們自然都很歡喜,但轉念一想,還是沒有那么樂觀:“不知……道友發消息之人,是個什么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