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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了九九八十一遍后,她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活動了一下筋骨。
她還是頭一次誦這么久時間的經,要說累吧,這總不能比磨豆腐累,但也不省力。
誦經的時候似有像海浪的氣流沖涮著她的識海,像是在洗滌心靈。要是她穩得住,那就是洗滌;穩不住,就不知自己被卷到哪兒去。
幸好她近來閑坐修行還算小有所得,意識并沒有被沖得朦朧一片,倒是更清明了。
雖說不累,但想到忙了這么久,她還是忍不住伸個懶腰,又想著既然已經活動過手腳了,索性就試試第三種符的威力。
石柔將符定于空中,持劍指朝四方一揮,似牽動了什么系于符上,再摧動符咒。
黃符上金光一閃,放著黑鄢尸體的箱子就打開了,那符落于黑鄢的尸體上,很快他的尸體就在光亮中消散,于原處出現了一條蛇形的黑色虛影。那蛇影動了動身子,朝著女媧娘娘神像座下一鉆頓時不見了。
石柔一愣,見黃符已化,便收了法力,湊上前盯著神像底座一通查找,實在看不出黑影的去向,倒是似有一陣古怪的氣息飄過,很快又消散了。
“你剛剛連通了妖界?不愧是守廟人。”
黃老祖忽地出現在門口說,她也是在屋里察覺到妖氣才特意過來。
呃……
石柔現在實在不知要說什么,她要說一切都是湊巧,怕是黃老祖也不能信,就連她自己也懷疑她是不是真是什么守廟人轉世,不然怎么會那么快學會了術法,又能連通妖界送妖魄回歸。
妖修行到一定境界可以說超脫于輪回,可以不死不滅。不死也不是真的不死,而是如鳳凰涅槃一般可以在死后重生,重生后的妖與前世不是同一個個體,卻帶著血脈記憶,可以沿繼修行。當然,重生的過程也會消耗修為。
比如黑鄢,如果順利,它回歸妖界后重生為小黑蛇,可以繼續修煉,一旦覺醒,修行速度也會比普通的妖要快。
不過要是他的運氣還是不好,說不定會被大妖吞食,那就再無重生的可能。
他已經被歡喜和尚取了妖丹,只剩下一個虛殼,這也是他最后的生機。是生還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
“聽說有的妖輪回九世方能成仙。”黃老祖感嘆道,心下也動了要不要試一試的念頭。
石柔也是今日才從黃老祖那里知道修行的一些常識,黃老祖所說的輪回她本該聽不懂的,但她卻意外能明白黃老祖的意思。
“路漫漫其修遠兮……”
修行不易,且時刻考驗心性。黃老祖自認能放下俗事,可真讓她重新開始,她還是遲疑。
她并不想回妖界,若是在人界重生,她就不得不轉世為人再重新修行,可她并不想當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入世的還是出世的,日子都沒有她在山間自在。
再者這事也講究一個時機,她總不能無端端坐化了去投生。不過她若真要投生,還得托石柔相助,只有守廟人才能助妖投生成人。
投生不算是真的投胎,一般得先找好一無福出世或即將夭折的嬰兒,投生到他體內。
是的,「他」。就算是妖,她也知這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要是能選,她還是當個男人吧。
跟石柔聊了半宿投生到怎么樣的人家才好的黃老祖,回去歇了沒一會兒,就被萱草殺雞的聲音勾醒了,不用猜也知道這雞是石柔給她備下的。
果然,其他的都是虛的,餐餐能吃上雞肉才重要,她還是投生到規矩不大的富貴人家比較好。
石柔這會兒還在屋里睡覺,給黑鄢誦經她不覺得累,反倒是跟黃老祖挑人家挑累了。
這比她以前挑夫婿人選還累。
更讓她心累的是,這之后還得由她來操作怎么讓黃老祖投生,可她根本不會呀。
讓黑鄢去妖界,是她想到了符的作用誤打誤撞,那符是連通妖界的作用,與投生無關。
不過倒也不必慌,她多半是知道自己的新特性了,到了關鍵時刻,她會無師自通。
黃老祖吃了雞,就叫上黃十八走了,她也不是現在就要投生,不必在石柔身邊守著。
石柔心下有些可惜,她還有許多事想問,又覺得不必問,他日自會知曉。
第105章
流水落花春去也5
日子依舊不緊不慢地過著,一晃就到了秋末,期間石柔出去辦過兩次事,其余時間都呆在水月觀里。
山中的小屋一直空著,曹爾紳一次也沒來住過。鄉下地方也不知朝中訊息,她去辦事時倒是聽說了幾句,大抵是莊王又教訓了什么人,把一家人都送進了監獄里。
她聽了倒不覺得他心狠,還有些替他發愁。
民間不怎么敢議論皇家事,除了八卦,像是宮中復寵的羅夫人懷胎一事,竟比莊王逞兇更流傳得廣些。
武陽縣議論的人尤其多,因這位羅夫人先前在水云庵住過,甚至有人說豆腐就是羅夫人妙心獨到為了圣上所創的美食。
這話也就在武陽縣傳傳,武陰縣人是不信的。他們更信這豆腐方子出自水月觀素石道長,其中種種佐證縣里已經傳開了,光是縣里因為豆腐生意熱鬧不少就足夠證明。
石柔也沒想到這豆腐生意能做這么久,久到錢寡婦服了苦役回來也做起了賣豆腐的營生,久到她已經把醬油都曬出來了。
她就這么拿著新釀好的醬油,在秋高氣爽的日子踏上了回京的路。
微涼的風吹著帷帽上的白紗,露出她下巴的疤痕,一年過去了,這疤痕還在。
因為她離開前抹了一些藥草的緣故越發顯得紅腫。萱草不知她的動作,還當是因為太陽曬紅的,心下氣惱。
“不過是丹萍成親,觀主何必趕回去。”
“她如今也是府里的小姐,孫家表哥又得了太子的眼,我自然得回去。你也收著些性子,免得她找由頭整治你。”
“我才不怕她呢。”
“幸好你的身契在我這里,不然她討了你去,說要讓你當陪嫁丫頭,我這個如今說不上話的也不知攔不攔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