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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柔怕斷成兩截的黑蛇會嚇著萱草,故意避著她?;氐皆褐?,她想先尋個好點的箱子當成棺木,再把黑鄢的棺槨放到廟里供一天然后下葬。
她以前背過一些超度的經文,想不到頭一次用上,竟然是為了一只妖。
她有不少箱子,以前里面裝著錢銀,現在都空了。她最多的錢銀就是曹爾紳給她的豆腐方子的謝禮,那匣金子被她藏在梁上,免得哪天被吳為等人翻出來。
挑了一個顏色深一點的雕花木盒,石柔尋了一方軟絲帕將黑鄢包了起來放了進去。
黑鄢死后所化的蛇,到底不是他的真身,他的真身好些年前就被毀了。
如今這具是他吃了魑靈后所化,所以身形才不大,不然一個木盒子哪里裝得下。
這樣的尸體不會像正常尸體一般腐化,但放得久了也會漸漸消散歸于塵土。
到了神殿,她把木盒子放在供桌上,準備晚上再來誦經,又怕其他人沒個眼力勁把盒子開了,四下掃了一眼想找個什么東西把盒子封上。
看了一圈,她的目光最終落在神像腳下放著的三疊黃符上。說是三疊,左右兩疊只有三張,中間的那稱得上「疊」。
符都是她畫的,為了拿取放便,也是為了取信于人,她按吳有的提議把符供在神像前。
吳有說供過的符法力更大,石柔倒沒看出什么差別,卻知道來請符的人認定會有這樣的差別。
觀里的符本就有三種,其他兩種一個是召雷的,還有一種效果不明。石柔想了想,把效果不明的符貼在箱子上,權當是封印。
她到現在還不知第三種符的效果,心下卻忽有所感,一切等晚上再來確定。
回到院中,她見萱草已經布好了飯菜,不由快走幾步。
“等久了吧,坐下吃吧?!?
“沒等,剛布好桌子?!陛娌菡f道。
在觀中她一向跟石柔同桌吃飯,也沒有推脫。坐下后端起碗,她不禁朝邊上院子努了努嘴。
“他們讓我多做了好幾個菜?!?
“難得來客人,總不好太簡陋。”
黃十八這樣的人,萱草實不想把他當客人看,她知道他有本事,不然也不會養著厲害的黃小仙,但他的身份太低了些,又跟吳為一般是愛吹牛愛賭錢的性子。
說到客人,石柔就想起黃老祖。
“明天你早起記得殺雞?!?
“還要殺雞?”
觀里招待過莊王后,剩下的雞不多了,她實在不舍得再殺,不過是黃十八,至于殺她親手養大的雞嗎?
“招待貴客。你不是添了不少小雞,大的早晚都是要吃的。”
“小雞還小呢?!?
萱草心下還是不舍,可是再不舍,隔天殺雞的時候她下刀依然利落。
反正是要吃的,不如快些送它上路吧。
適才石柔跟黃老祖一回來,她便化為黃仙的模樣回了黃十八身邊。
天色也不早了,黃十八不想趕路,索性在水月觀將就一夜明天再走,黃老祖也就跟著將就。
她沒想好明天是就這么走了,還是繼續跟石柔呆在一塊兒,說不定她飛升的契機就在石柔身上。
石柔只當她明天要走,不安于觀里沒有像樣的東西招待,唯一拿得出手又合黃仙意的應該只有雞了。
說服了萱草后,石柔也沒再說其他事,等吃好了飯她就去了前殿。
“我今晚要在前殿誦經,就不回來睡了?!?
“觀主,我陪著你吧?!?
萱草不舍得石柔一個人熬夜受累,哪怕她什么也做不了,至少能保證石柔隨時有口熱水喝。
“不用,又不累?!?
她不覺得熬夜誦經辛苦,這事又與妖有關,她不想萱草卷進來。
萱草也沒有多問,若是以前,她也許怕石柔累壞了會勸幾句,如今她已經知道石柔的確有高人一等的地方,一些小事上更不敢多嘴。
她倒也好奇石柔是怎么會的這些,總不能是石府大老爺教的,但有些事似乎也問不出來。
就比如石柔的力氣很大。萱草以前從來不知道這事,總不能是石柔的力氣是一夜之間練出來的。
想來是以前沒有石柔出力表現的時候,才沒有人發現。術法也是一樣,呆在石府哪里用得上,也就沒有人知道。
自家觀主有過人的本領是好事,她又何必問太多。
石柔也不想跟萱草多解釋,總不能說自己是重活一世的人,也不想跟萱草說謊。
有些謊說了,得用更多的謊去圓,跟自己身邊的人要是還得記著自己說過些什么也太累了。
哪怕如今觀里的香火好些了,前殿也不是整夜都點著燈的,曾有香客問她觀里能不能點長明燈,石柔給拒了。
觀里用的香燭并不是上好,如果可以,她并不想點起來,免得薰得眼睛疼。
點上油燈后,略顯昏暗的燈光照著深色的木盒,上面貼著的黃符過于鮮亮,與木盒極不相襯。石柔看了幾眼就收回了目光,對著木盒誦起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