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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如果您真要趁機逃跑,會有其他人幫我將您請回來的。”
“……你這叫一個普通的稅務官?”
“呂先生,你多年不回王國,可能不知道國內的形勢。”晏菀青嘆了口氣,“現在那群刁民為了逃稅,甚至會在國王大道上飆車,出動軍隊都攔不下來,稅務官要是再沒點本事,那國王都要上街賣破爛了。”
我感覺你在唬我,但我沒有證據。
呂臨十分想要怒斥這種信口開河的行為,但是一想到王國連帝制都復辟了,又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
難道他真跟不上時代了?
二十分鐘后,晏菀青坐在酒館后院的起居室里,手里抱著熱茶,而屋子的主人還真去洗了熱水澡,此時正拿著毛巾胡亂擦著頭發。換了身居家服的呂臨褪去了兇悍之氣,蒼老的臉上透著疲憊,依稀能看出多年前那個文弱青年的影子。
“其實你來問也挺好的。”把毛巾隨意的往肩膀上一搭,他給自己也倒了杯熱茶,“之前也有別人來找過我,但我不敢見他們。”
“為什么?”女孩歪了一下頭,竟意外顯出了點與年齡相符的天真。
“房暄容死了是嗎?”呂臨沒直接回答她,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以為王國和聯盟宣戰的來由對你不是秘密?”晏菀青也用反問回他。
“我一個廢物除了每日聽聽廣播,還能知道什么?”呂臨自嘲道,“我能猜到她死了,是因為如果她活著,沒人會來找我。”
“對你下禁口令的人……是一號?”晏菀青有些不可思議,“但我來之前看過資料,在你退休前,軍部對你進行過數次盤查……”
“沒人對我下禁口令,”男人打斷了她,“我只是在信守諾言。”
“二十年前的那個夜晚,我跪在她面前,祈求她的原諒,但她跟我說——”
“活下去吧,呂臨。”
記憶中的女人渾身浴血,微卷的長發蓋住了過于蒼白的臉色,她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根女士煙,明暗的火光在煙卷上燃燒。
“如果我們三個中有誰能活到最后,那我倒希望是你。”
第88章 往昔。
“一切的起因是三十年前的一項命令。”
抿了一口杯中的熱茶, 男人陷入了回憶之中。
“當年我和凌閣蕭一起進了綠風哨塔,在經歷了幾個新手任務之后,由于表現優異, 我們被分配了一個特殊的任務——”
“前往黑街, 建立新的據點。”
“黑街?”聽到這個熟悉的地名,晏菀青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把厲害的新人派往黑街是軍部的慣例,”呂臨頭也不抬,“一般而言, 這項'殊榮'只會落到向導和哨兵學院的前三名頭上。”
“而比起那群麻煩至極的哨兵,向導在隱藏自身方面有著天生優勢, 可以輕松混入普通人之中。”
“軍部之前……在黑街沒有據點嗎?”晏菀青謹慎地選擇著措辭。
“有, 但失控了。”曾經的no.26向導冷笑了一聲, “你知道我們與普通人有生殖隔離吧?”
女孩點了點頭, “二年級生理必修課。”
“可如果你關注新聞, 肯定也看過普通人意外覺醒的個案, 只是他們大多只能覺醒五感中的一到兩項, 與真正的哨兵相差甚遠。”
想起死在女巫實驗室的花老大, 晏莞青抿了一下唇, “我聽說, 那是因為他們本就是哨兵與向導的后裔,屬于隔代遺傳。”
聽到男人從鼻孔里噴出的嗤笑, 她歪頭,“有什么不對嗎?”
“沒什么不對,只是如果你把那群家伙往上數個七八代,那他們都有一個統一的身份——黑街居民。”
呂臨放下了空茶杯。
“黑街是特殊的,不光是因為荒野女巫的實驗室,也是因為那里藏著我們誕生的真相。”
“我們為什么會是人形的?作為戰爭工具, 獸形才更適合廝殺。”
“我們如果是人類的變種,又為什么有會跟普通人有生殖隔離?”
“在其他的任何地方,我們與普通人涇渭分明,可到了黑街,一切又混到了一起。許多哨兵和向導在這片混亂中選擇墮落,軍部的暗哨被迫幾年便要大換血,輪到我倆的時候,上一個哨所連塊磚都沒有留下。”
“凌閣蕭說,人就是太閑才會瞎想,于是我倆決定干點什么,順便也可以掩人耳目。”
晏莞青有了一絲不太好的預感,“你們干了什么?”
“我們開了一家冰淇淋店!”呂臨大笑了起來,“你能想象嗎?我們兩個軍部的暗探,穿著圍裙,向一群亡命之徒推銷甜點!”
“我們故意把店面做成類似哨塔的模樣,結果大受歡迎,哪怕是最窮兇極惡的家伙也愿意在我們的店里消磨一下午!”
“后來我們的生意越來越大,成為了黑街的標志性建筑,而暗哨也需要正式的名字,總不能一直在公文上叫'冰淇淋店'。”
“我想要起類似于黑風、陌刀這樣的名字,可凌閣蕭堅持要叫星空海鹽,”恐怕男人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有多溫和,“因為那是他未婚妻最喜歡的甜點,我為此沒少嘲笑他。”
果然如此。
當預感成真,晏莞青比她想的更冷靜,“一號?”
“嗯。”呂臨點了一下頭,“那時候凌閣蕭已經和房暄容訂婚了,他們是在綠風與刀鋒的聯誼會上認識的,屬于軍部的合理安排之一。”
作為真正經歷過“匹配”年代的向導,他說起這事時平淡的像是閑聊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