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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夫君未死,還稱自己死了夫君,還將裴懷度騙到手了,這繆星楚果真是好手段。
她莫不是從家中逃出來吧。
“你家娘子出來的幾個月早就在外頭有人了。你這烏龜孫還這這里替她討公道,真是可笑。”
一陣冷嘲熱諷,白梓冉絲毫不顧及自己是在別人的劍下,只圖嘴上痛快。
“到底是誰?”
天大的笑話,不知哪冒出來的夫君要和天子叫板不成。
白梓冉嘴角一扯,“那人權勢極盛,就憑你還動不了他,不如早早殺了你那紅杏出墻的娘子,清掃門戶。”
這話一出,裴晉北的劍利落地又搭上了她的脖頸,目光冷冽,“堂堂西夏公主淪落至此,怕是失了圣心,不如先管好自己,星楚怎么樣,還輪不到你說三道四!”
聽見眼前之人的維護之語,白梓冉怒火中燒,“都鬼迷心竅了不成,她都偷人了你還這般護著她!”
簡直是雞同鴨講,裴晉北抬手便是狠狠的一刀,干脆利落地劃過她的臉頰,皮肉被割開,血流滿面,直直從眼角劃到了下頜,她下意識閉眼的一瞬,刺痛感頓時火辣。
皮肉見骨,狠厲非常。
她捂住臉,低頭看到了滿臉的血跡,一時間她失了聲,只怔怔看著手上鮮紅的血跡,痛苦的喊叫就要從喉嚨間噴出。
下一秒,裴晉北寬厚的手勒住了她的脖子,猛地收緊,眼神狠辣,一字一句滲人,“我不殺你,這一劍不過是個開始,若再從你嘴里聽到些污言穢語,我便把你整張臉割爛。”
白梓冉呼吸聲頓,臉上的疼連著心,巨大的痛讓她不能忍受,后知后覺的恐懼如水泛濫,可她依舊傲然,死性不改,擠出聲音,“活該你娘子跑了!”
這一聲激怒了裴晉北,他手越發收緊了些,眼神的刀都淬煉出刀鋒來。
忽而,他放開了手,只留白梓冉一人捂著自己的脖子一直在喘氣。
“星楚在哪里?”
白梓冉劇烈咳嗽著,“她早就跟人跑了。”
聲線嘶啞斷裂,嘲哳難聽。
冷靜下來的裴晉北猜到了白梓冉應該是不知道繆星楚在哪里,今日不宜大動靜,若是殺了人便難以控制住局面。
轉過身去,裴晉北的目光落到了碎了一地的瓷磚瓦片,“公主這臉,自己的刮的博取憐惜的可能性大些。”
白梓冉抖著身子看他,死命咬住了唇瓣,說不出一個字來。
裴晉北冷笑一聲,走出了門,起身一躍便不見了蹤影。
獨留白梓冉一人在屋內的地上癱坐著,劇痛涌上,她顫動著身子,一聲又一聲的痛呼。
她猛地起身沖到了梳妝臺上,看到蒙塵的鏡子里撕破半張臉的痕跡,低吟轉為痛哭,眼淚混著血刺激著,她撲到地上翻滾著,試圖緩解著痛苦。
心上和身上的雙重痛苦爆發,她將一直沒舍得摔的銅鏡猛地砸下,噼里啪啦的聲響震在她右耳,一瞬間這邊耳朵邊什么都聽不見了,腦子嗡嗡作響。
發了瘋似的大喊著,聲嘶力竭,她泣著血,咬牙吐出三個字,“繆星楚!”
? 第六十六章
朝堂之上, 威嚴肅穆,冷稠的氣息有一瞬的凝固,階下是朝廷重臣,官服加身, 端的是一副清雅正肅的姿態。
裴懷度端坐于金鑾殿之上, 俯視眾臣, 半闔眼眸,眉峰凌厲, 積威深重, 冷白手指輕點著膝蓋,利落流暢的下頜線緊繃著, 冷雋的五官輪廓分明。
“啟稟陛下, 微臣以為應立即調度財政銀兩和人手到欽州, 鎮住災情,以安民生。”年過半百的戶部尚書邁出步子來, 清正的眉板直,向來一絲不茍, 嚴謹做事。
近日京城旁的欽州出現了瘟疫,一開始只是小規模的染病, 但當地官員沒有引起重視,短短五日, 便引發了大面積的感染, 染病的人數屢增,以至于人手不足,城中藥物的儲備不夠, 民怨喧嘩。
消息傳到了京城, 人人震恐, 生怕染上了疫病。而欽州離京城不遠,若其淪陷,恐波及京都。
故而雪花片似的奏章上呈之后,立即引起的朝野的重視,圣上連夜召見官員商議,今日早朝也是圍繞這一件事情展開。
工部尚書拱起笏板接著戶部尚書的話說道:“陛下,此事耽擱不起,欽州之疫已然到了危機時刻,城中的物資耗盡,緊急調度也須跟上。應該征召京城及周邊地區的醫士奔赴欽州,以解欽州之困。”
裴懷度抬起眼皮,深邃的眼眸沉著幽冷的光,昨日堪堪歇了一個時辰,連夜同朝臣議事,又緊急批閱關于此次瘟疫的密函,調度人手,思量如何調配銀兩和藥物。
“依眾位卿家所言,該派何人去治理災情?”
戶部尚書和工部尚書兩人的眼光相交接了一瞬后,戶部尚書抬步:“微臣以為齊王殿下是合適的人選,一來齊王殿下乃天橫貴胄,理應為臣之表率,以彰圣恩,二來臣聞齊王殿下當年在雁門關時曾協助治理疫情,立下大功,是不二人選。”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齊齊聚到了裴晉北的身上,只是今日裴晉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略凝,像是怔楞住了,一旁的官員見使了眼色沒用,連忙扯了扯他的衣袖,這才把讓他晃過神來。
“齊王意下如何?”裴懷度幽沉的目光落在了木頭似僵硬的裴晉北的身上,話音平淡,意味不明,卻藏著極深重的壓迫感,讓人心頭一震。
站在裴晉北旁邊的官員一臉著急,只好小聲提醒道:“殿下,圣上在議欽州瘟疫一事,您被舉薦了。”
聽了一嘴的裴晉北當即行禮回稟:“回稟陛下,欽州一疫,臣當義不容辭,全力以赴,定不負陛下圣恩。”
擲地有聲,清越鏗鏘的聲音如松挺拔,帶著裴晉北一貫的清正雅直。
只是無人知曉之處,他的背脊冒了一層冷汗,剛剛的走神屬實不該,頗具壓迫的眼神鎮在頭頂,刮擦著頭皮,不能動彈半分。
昨日趕回了王府后招了手下去京中探尋繆星楚的下落,幾番部署后便就寢了,只是夢魘纏身,他又回到了普寧觀的雪霽居,腳底生根,他被困在了死寂一片的屋內,光照順著窗下移到了他腳上,本該感受到暖意,他卻遍體生寒。
看不見的枝蔓死死纏繞著他,捂住他的口鼻耳舌,呼嘯的風割破了耳廓,滲出冰冷鮮血。
恍惚間他看到了窗臺旁一身素白衣裙的繆星楚笑語盈盈,抬筆在紙上寫著什么。他心頭一喜,想要大聲呼喊,卻發現自己連呼吸都被阻塞,只能眼睜睜看著繆星楚在眼前一點點消散。
耳畔傳來了冷冰冰的嘲諷,白梓冉說:“你娘子早跟人跑了。”
拼命想要掙脫開卻被死死束縛,渾身一顫,夢醒了,他渾身冒著冷汗,大口喘著氣,雙眼失神,起床后便再三恍惚,這才走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