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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玉觸上余熱的額頭,冷熱交織,緩解了她一開始的焦躁,也就軟了力道,只露出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這回真是一只兔子了。
裴懷度心軟成了一片,剛剛幾分氣惱她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也化去了。
他試探著想要抱起她回床上修養,卻被她下意識后退躲避的動作頓住,手停留在了半空,他面不改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黝黑的瞳孔里沉著靜水,古木無波。莫名的,繆星楚察覺到裴懷度情緒的波動,卻又克制地不顯露出來。
不習慣同人這般親密,清醒時候的擁抱太過突然,繆星楚不自主地便拒絕了,心下有些惴惴,只伸出白皙的手,擱在他的手中,示作和緩此時略微尷尬的氣氛。
裴懷度也不說什么,牽起她的手,把她送回了床上,一只手替她蓋上了被子,掖了掖被角。
回到床上躺著了,本該松開手了,可裴懷度卻絲毫沒有要分開的意思,只緊緊握住了她的手,將他的體溫傳到了她的手上。
十指相扣,曖昧叢生。
繆星楚的心有些亂了,如擂鼓般的心跳出賣了她,仍是看著他,下一刻便垂下了眼眸,佯裝自己是困意上來了,不想去面對。
“楚楚,躲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我知道。”
可是心下亂得很,肌膚之親,唇齒相依,那些相處過的畫面在腦子里炸開了,她的耳根染上了一抹紅,連同修長細白的脖頸都不得幸免。
但坦白來講,不是沒有想過以后,靜下來的時候她也在思索這眼下的這種情形。可以說,她對于未來人生的想法中沒有留出他的位置,她還停留在他們是露水情緣的份上。
他是世家公子,烏衣門第,她不過一介孤女,一人獨身慣了,他們之間差距太大。
接二連三的事件沖擊而來,原本要遠走的計劃也擱淺了,青然收拾了一半的行李還在普寧觀,那日他走之前說要她等等的話言猶在耳。
上一個讓她等一等的人,遠走了三年。
知道無法將兩人放在一起作比較,可聽到等等二字,還是難以掩飾下內心的波瀾起伏。
繆星楚掙脫開裴懷度的手,塞進了被子中,認真地看著他。
“謝公子,這幾個月承蒙照顧,我想過去那些事我們還是都忘了吧。”
裴懷度周身驟然冷冽了下來,面色沉了下來,眼中幽深仿佛可以滴出墨水來,他就這般幽幽地看著她。
聽到她這句頗為疏離的話和不管不顧要將他推出去的態度,他心頭瞬間起了火,如火星碰到了柴火,瞬間燎原。
“忘了?楚楚,你告訴我要忘了什么?”
裴懷度俯下身去,清冷的眼神同她對視上,手支撐在床上,嘴角下拉,態度強硬。
男女之間陰差陽錯的情緣,原本也不存在誰對不起誰,繆星楚聽到這話,也有幾分別扭勁,加上她病未痊愈,眼下還發著熱,思緒混亂著,被他看上去像是逼問的一句惹來了氣。
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全部。”
這話無異于利刃一般割人的心腸,將一顆心捅出一個窟窿來,兩個字重重砸在了人的心上,如墜深湖,讓人喘不上氣來。
作者有話說:
本來想掛請假條的,但想著既然寫了兩千字就發吧。
有點短小啊,本來說要日五日六的,對不起追更的小可愛了。
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就耽誤碼字了,請你們多多包涵,我會好好調整的~(鞠躬jpg!)
第59章 永不復相見
裴懷度支起身來, 坐在了床榻邊,他黑眸沉沉冷冷,淬著冷清的光,面容清雋, 線條流暢的下頜微微緊繃, 不顯山不露水, 卻讓人察覺到不悅的情緒。
窗外的雨淅淅瀝瀝下著,打在窗子上, 很快化成了水注流在窗上, 這細密的雨聲仿佛敲打在繆星楚的心上,此時寂靜無聲, 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說出那句“全部”之后, 她也覺得有些失言, 像是孩童的賭氣之話,懊惱的情緒攀了上來。那日她在威武將軍府深陷險境, 如若無他及時趕到,恐怕她在劫難逃。
她垂下眸來, 目光落到了他的手心,那刀痕尚在, 皮肉處可見猙獰,解毒的時候她意識昏迷, 醒來后也一點點想了起來, 看到他不顧自身安危去奪那鋒利的匕首,聽他說:“匕首不要對著自己。”
可心中隱秘按捺的情愫如春草,在不經意間便種滿心野。她克制著不去想, 從前還能因他同白梓冉之間的事情不去細想, 但如今攤開在她面前的是一份坦誠的情意。
“楚楚,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你告訴我如何忘記?”
“我如何想的不重要。”
裴懷度就這樣看著她,那目光像是要探究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牽起她的手,刀疤痕跡相接處微微冰涼,她的手感受到那道疤痕,心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這一次她沒有躲閃,剛剛的抗拒也少了些。
裴懷度本焦躁的心在此刻靜了下來,他應該去了解其中的緣故,楚楚在擔憂著什么,又或是她在顧慮什么。
他鐘意她,將心意坦誠相待,只想求得她一個回應,可是她想要遠走的心還是那么強烈,是她忘不了裴晉北,還是她對他真的一點情意都沒有。
但見楚楚不抵觸他的接近,眼神里也不全是冷情,應該不是后者。
想到那日的匕首,匆匆而過后他也就沒有再問,過去的事情以為再也過了,可顯然這是橫貫他們之間的障礙。
“那日解毒時你藏在枕下的匕首是周子期送給你的吧,你將它放于枕下,日日安枕陪伴,就連尋死時都想著用這把匕首,楚楚,你還念著他嗎?”
清泉擊石,清絕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沒有絲毫的溫度,滲著流水的冰涼。
繆星楚的眼神起了波瀾,她想到了那日在威武將軍府聽到的一個極像周子期的聲音,聯系起從前的事情,他的母親對她下狠手,道出的幾分實情,或許他尚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