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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凌空而起的感覺是有把繆星楚嚇到了,不過裴懷度說得對,若是靠她這般走,會耽誤不少時間。
摘星樓取名為雅,區區三層遠不到摘星的高度,而建筑華美精致的樓宇,在黑夜里燃起火光來。
當繆星楚一行人趕到的時候,樓宇傾踏,大火熊熊燃燒,黑煙滾滾,滔天的火席卷吞噬這樓內的一切,瓊樓玉宇,付之一炬。
火光圍繞著的屋內,有兩人在其中。
小紫扯著已經痛到昏厥紀凡的頭發,逼迫著她抬起頭來,冰冷的聲音裹挾著滾燙的火,“紀觀主,可料想到了有今日?!?
已經面目猙獰的紀凡渾身都是被捅的血窟窿,她喘著氣,眼底痛意和恨意交織,血肉模糊了她的視線,“我沒錯!若不是我收留她們,你們能有今日?”
用力扯著紀凡的頭發往上拉,紀凡瞳孔猛縮,面色扭曲,放聲痛呼著,“我的錢,我的珠寶,我的畫!”
至死都不忘自己的寶貝。
“那你瞧著,這大火如何將這一切毀掉。”小紫拖著紀凡往前走著,面上是從容和坦然。
“小紫,快出來!”繆星楚舍聲喊道,熱意燒著她的臉龐。
她試圖往前走著,想要踏入火圈,將人救出來,卻被裴懷度死死抱住,“楚楚,火太大了?!?
繆星楚只能伸出手來,“小紫,你別犯傻,快出來!珠珠還在等你!”
“繆姑娘,多謝了!”小紫朗聲從火圈中傳出來,大火燒著,火舌吞吐,將人隔絕開來,她的面龐看得不太真切了。
她相信有她們在,惡人必會繩之以法。
今夜她要拖著紀凡,一同在這烈火里燒盡,業火焚身,紀凡這種人,活該下阿鼻地獄。
小紫的眼前模糊了,猩紅的火光在眼前蔓延,越來越近,她覺得自己被這火熱燒熱皮肉都在開綻,骨髓都熬盡。
她一動不動,抬頭看著火光圍繞處依稀能看到的一點夜空,和那唯一閃著的星子,已分不清那是星星還是火星子。
夫君,你慢些走,等等小紫,我這就來。
聽不見的呼聲被火吞噬,眼前樓宇傾頹,她亦葬身火海。公-/.主/號[-/閑-./閑-]/-[.書/坊/]
作者有話說:
日五~
第58章 情意
繆星楚病了。
幾日的勞心耗力, 又眼睜睜看到了小紫在火海里自焚,踏出門外的一刻便軟了身子,倒在了裴懷度的懷中,此后便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的時候就在沈鏡安之前所說的京城藥鋪中。
屋外雨潺潺, 雨打葉落, 窗外一棵高大的古榕樹迎雨而立, 垂條墜下,飽含新鮮的雨水。順著華蓋落到樹根, 匯集成一條小溪般向外流著水。
窗被推開, 濕氣水汽撲面而來,繆星楚臉熱著, 睡夢中的混沌讓她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只憑著身上的一股勁從床上爬起來坐到了窗前, 用力推開窗,清新略涼的雨水混著泥土的濕潤氣息鉆了進來, 攀上她的鼻尖,微潤的唇角, 長睫蒙上了水汽,搖搖欲滴。
推開窗的那一刻, 繆星楚感受到了自己渾身的熱氣散了些,有些眩暈的意識也被這雨簾驅散。趴下身來, 她就這般伏在案桌上, 任由窗外的飄亂的雨砸在她衣袖上,染了一片深色,水珠跳躍, 從一處到另一處, 仿佛心湖被擾亂。
繆星楚呼著熱氣, 鼻腔里頭的氣息微亂。
作為大夫,她何嘗不知道自己發著熱還來受雨氣于病無利,只是夢中困厄,驚醒時側耳聽雨萬般寂寥。
許人病中會想起許多往事,近來過往的一幕幕在腦海里一點點閃過,普寧觀的那些滿身傷痕的女子,火海里坦然赴死的小紫,還有那日在府上聽到的熟悉聲音。
她轉過頭去,眼眸對著窗外,含水的眸底雨水接連垂下,低低嘆了一口氣。
周子期,那聲音究竟是不是你?前有你母親騙我你身故,后有你欺我另娶高門貴女,如今就連你是否尚在人間這個消息不知真假了,又有什么是我不知道呢?
我難道就那么好騙,被你母子倆耍得團團轉。
那些自詡深情款款的過往,都是假面以對嗎?我繆星楚何德何能,得你如此青睞,竟廢幾年的時間同我虛與委蛇。
也對,你在邊關身旁無人甚是寂寥,自是要有人陪你打發漫長時光。
無父無母無人照拂的我,便成為了你掌中的玩/物。
自知怨懟不是處理事情的好方法,可想到這里,繆星楚也難免生出了幾分怨念,從前因他身故而可以舍去的情緒皆死灰復燃。
可自我懷疑向來不是她的作風,自認在那一段感情中無所虧欠,自然不必庸人自擾。
雨勢漸小,襯得門打開的聲響也格外的明顯,繆星楚也沒在意,以為是青然進來了,正想關上窗以掩飾自己剛剛的貪涼的行為。
下一秒寬厚的大手關上了窗,冷白玉似的指骨分明,手指修長,來不及被關外外頭的雨滴落在他的手上,化開了一片涼意。
繆星楚就這樣愣愣看著他關上了窗,有些心虛地埋下頭進臂彎里,不去見裴懷度。
原以為他事多,已經走了,卻沒想到他還在。
腦子燒得有些迷糊了,心里想什么竟然也脫口而出
毫不意外感受到了來自身旁人灼熱的眼神落到了身上,她身子一僵,埋頭更深,像是鉆進洞的兔子一般,努力藏起自己豎起的兩只耳朵,不聞不問,掩耳盜鈴。
接著她便聞到那份清冽的雪松香在身旁湊近,散亂的頭發被挽起,被人像是揪住耳朵一般揉了揉蓬松的發頂,讓本來起身后就沒梳妝的繆星楚有些羞惱。
她抬起頭來,躲開裴懷度的手,下意識往后退去。
卻被一只強硬的手抵住肩膀,另一只順勢撫上了額頭,耳邊傳來頗為無奈的低沉聲音,“楚楚,你還病著,為何來吹風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