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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同回去?她原以為白梓冉還會在這里呆多些時日,沒曾想是要同她一道回去。
正說著白梓冉,她就推門走了進來,今日她穿著一身天藍色云紋連珠水霧裙,身量纖纖,淡雅的顏色在她身上顯出幾分色神韻來,與連綿的雨融在一起,薄紗的裙擺因沿路的水跡有些濕,走動間如池中青荷,亭亭玉立。
“今日可好些了?”白梓冉徑直走了過來。
還沒等繆星楚回答,白梓冉身后便傳來了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是裴懷度一身常服朝這邊走來。
瞧見繆星楚還未穿戴整齊,白梓冉走了出去啪的一下把門給關上了,示意青然給繆星楚換好衣著。
“聽說你受了傷?可好些了。”白梓冉杵在門外,有些手足無措,面上劃過了些不自然。
裴懷度來時看見她一把把門關上有些不解,又聽聞她關心他的傷勢,思及前些時日她對他愛答不理冷眼相對的態度,覺著真的是女人心海底針。
他略微退后了兩步,保持出距離來,淡淡一句,“無礙。”
這后退的動作讓白梓冉有些受傷,她覺著自己請求進宮已經是有些委屈了,為何他是這樣的態度。難道真的這般無情嗎?
既如此,他又為何將她帶回來呢?
再說話的時候,她抬眼已有些紅了眼眶,眼珠子在框里打轉,“那日你在混亂中毫不猶豫救下周夫人,你可看到我也在附近?”
鄭明在后頭心里一咯噔,低下了頭,心里想怎么沒看到,他還擔心圣上沒看到,提點了兩句,沒想到圣上騎馬路過沒有本分想要停下的意思。
若不是遇見刺殺,說不定也不會和繆星楚有什么交集。
“你眼聰目明,在混亂人群中可自保,何須他人來救?”
在里頭正穿著鞋的繆星楚聽到這一句話,腳還在鞋外頭沒穿進去就停住,眨了眨眼。
她覺著這位謝公子和白夫人還沒破鏡重圓是有原因的。
這樣說大實話,哪個姑娘家聽得樂意?
白梓冉一下噎住了,沉默了一會她揚起下巴,質問道:“你莫不是見她貌美,起了什么心思吧。”
裴懷度聲音冷沉,透出浸水的冰涼,“我對寡婦不感興趣。”
門啪嗒一下開了,繆星楚穿戴整齊后站在兩人面前,清清冷冷的模樣,面無表情。
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不知為何,再一次看到繆星楚,裴懷度的心里閃現了昨日在夢里的片段,已不太清晰了,只余幾個片段在腦中,玉手纖纖,嬌聲婉轉。
裴懷度的黑眸沉沉,凝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第29章 來者不善
自打回了普寧觀, 白梓冉對繆星楚的態度就疏離了下來。
繆星楚猜想應是那日在門口的對話讓兩個人都尷尬,若再不保持距離,心里總有些不舒服。
對于眼下的這個情況繆星楚覺得挺好的,她本性自由, 不愿被束縛, 甚少結交好友。而她與白梓冉不過幾面之緣, 還算不得多深的交情。
今日陽光明媚,雪霽居懶洋洋地躺在普寧觀的一角, 無人問津, 自從那日紀凡不分青紅皂白前來鬧了一番,愿意來這兒的丫鬟嬤嬤少了, 聽聞這觀主為了解決看病難的問題, 特地從山下請了大夫久駐。
好巧不巧請的是上一回在積翠閣替白梓冉看病的徐大夫, 這徐大夫上回就對繆星楚頗為賞識,又憐惜她目不視物, 時常贈些草藥給她。
不能在雪霽居里制藥之后,徐大夫的藥閣就成了繆星楚在普寧觀的第二個居所, 她經常有事沒事就跑到那去看徐大夫制藥配藥,又時不時自己動手, 只不過她的毒還沒解完,只能朦朦朧朧看些東西, 用久了眼還不太舒服, 故而都是小打小鬧打發時間。
今兒一大早徐大夫有事外出了,聽說是他那不爭氣的小兒子在外頭惹了禍,徐大夫這小兒子沒學到他爹的醫家功夫, 倒是投機取巧坑蒙拐騙的事情沒少做, 總愛那些不值錢的草藥制成藥丸然后欺騙病人, 有時候歪打正著治好了還洋洋得意,總之不是個正形的。
雪霽居的石桌石椅上飄落了花瓣,從院另外一頭飄過來的,聽說隔壁那院種著杏樹,春日游,則有杏花吹滿頭的美好景象。院中一棵大樹,垂落數須,微風吹拂,搖曳風情,吹起花瓣飛舞。
繆星楚獨自一人坐在了石椅上閉目養神,她穿著一身月白色云紋繡長裙,外罩一層青色輕紗,配上她一身雪白的皮膚,在光下顯得瑩潤生光,托腮而露出的皓腕更是勝雪,在紅玉鐲子的晶瑩下添了抹亮彩。
“青然姐姐,你的手怎么那么巧呀。”
“多練多學就都會了。”
“你好厲害啊,我發覺你什么都會。一看就是學過很多東西的人。不像我就是鄉野丫鬟,若不是夫人收留我,我早就不知道被賣到哪去嘍。”
才清靜了沒一會,耳邊就傳來了茯苓嘰嘰喳喳的聲響,自從裴懷度讓青然跟著繆星楚回了普寧觀,茯苓像是找到了好玩伴,日日纏著青然問東問西。還沒等青然待上白日,就差不多知曉了繆星楚衣食住行的喜惡。
全賴于有茯苓這個套不牢嘴的丫頭。
眉宇間掛上了幾分無奈,繆星楚左手托腮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臉,心想茯苓這丫頭得虧是自己把她買了,這小嘴叭叭地講,說個沒完,淚點低眼淚又多,受個傷也要老半天的叫喚。這丫頭怕是賣不出去吧。
正說著,青然就帶著說話不停嘴的茯苓到了面前,端來了一盤如意糕放到了石桌中間。風乍起,垂起一片白色的花瓣落在了打頭的那片如意糕上,晶瑩的白打著光的顏色,點綴在綠的額頭上,多了分野趣和盎然的春意。
可那沒天分欣賞的茯苓,扒拉一下就把那頂頭的花瓣掃走,獻寶似的將如意糕端到了繆星楚的面前,沒心沒肺地笑著,“夫人快吃,這可是青然姐姐剛剛做出來的。”
繆星楚掀起了眼皮,微微的眸光落在了眼前的如意糕上,“我有些看見了,可以不用像往常一樣照顧我。”
茯苓放下糕點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拍了兩下,“怪我,我都習慣了。”
這不,都伺候夫人許久了,習慣她看不見卻指定乾坤的鎮定樣,她出了趟門回來后眼睛就有了些好轉,她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
她還以為夫人的眼疾是天生的,治不好的那種,沒曾是是中了毒。
茯苓這丫頭粗心大意,只會陪著繆星楚樂呵樂呵,說要學醫術,自己又貪玩好吃。青然來了之后,全面接收了繆星楚的生活,她能干做事利索,半句廢話都沒有。
還接替了茯苓給繆星楚讀醫書的活計,茯苓心大,不需要她的時候她就自個玩,因而也樂得自在。
青然替繆星楚倒了一杯茶,還理了理衣裳上飄落的花瓣和塵土,動作小心輕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