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識驚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裴懷度這一副卸磨殺驢不理不睬的態度,瞬間來了氣,頭上青筋鼓起,小聲罵罵咧咧跟隨著鄭明走了出去。
好巧不巧,沈鏡安沒走出去兩步,繆星楚這邊就有了動靜,她在素綠花紋錦被中的手握住,身子不住地抖著,牙齒打著顫,冷,就好像是整個人被放在了雪地里,然后有人不停地鏟雪倒到她身上,兜頭而來的冰雪在她眉梢出化成了雪水,滾進了衣裳內,肢體所經過之處都被凍僵了。
幾乎是憑著求生本能般的,她瑟縮著身子靠近有熱源的地方。
一點一點往裴懷度這一邊擠過來,她的嘴唇凍翻了白,長長的睫毛像蟬翼般不停動著。裴懷度伸出手放到她的額頭上,冰涼的觸感讓他不由得推開了些。
但繆星楚驟然感受到那熱意,蹭著身子就要往他手掌方向湊來。
裴懷度見狀,打量了一下她此時的狀況,劍眉揚起,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掀開了錦被的一角,將她的手從被子中拿了出來。
本想握住她手腕用熱力給她送些熱來,卻被她擺開,陰差陽錯間,她軟弱無骨的小手鉆進他的手來,手指貼著手指感受著他掌心的暖意。
十指相扣,冰涼的一剎讓裴懷度怔楞了住,他的眼皮重重跳了一下,隨即將自己的手抽離開來,改扣住她的手腕,將一股熱意輸送過去。
所幸這一次她沒有掙脫開來,而是眉眼舒展,老老實實地躺著,一動不動仿佛睡著了。
裴懷度另一只手將被子一邊掖好,不讓風透進去。
鄭明匆匆走了衤糀進來,見裴懷度坐在床邊,行禮稟告:“圣上,齊王殿下攜王妃求見。”
裴懷度揉著眉心,面色冷峻,聽到齊王二字,更是眉峰蹙起。
鄭明低下了頭,心里想起了周夫人昏迷那日,圣上讓暗衛去查的事情,雖然裴晉北捂得緊,處理得也算干凈,可一個大活人的蹤跡如何抹除。
順著一些蛛絲馬跡,暗衛便查詢到了當年齊王在邊關和繆星楚成親一事,這事隱秘,也就只有少部分人才知曉,廢了老大勁才挖出來的。
鄭明心顫著,可三年前齊王殿下回宮之后就求娶了姚太傅之女姚晚棠,只字未提在邊關與人成婚之事,這樁婚事是圣旨賜婚,大婚當日為顯圣恩眷顧裴懷度還親臨府上。
眼下弄出個夫人來,這事情還真是棘手。
偏偏這夫人還與圣上有了關聯,這再怎么說,按照倫常來講,這繆星楚應算是圣上的弟媳。
事出緊急,也還沒來得及查清楚為何繆星楚千里迢迢來了京城,又是如何被人下了毒,送進了普寧觀。
鄭明還沒細想就被裴懷度冷聲打斷:“加個屏風進來。”
這是要在殿內宣見齊王夫婦了。
應下之后鄭明趕忙遣人去準備屏風,又給殿內換了沉楠香。
他小步邁著走了出去,到漢白玉石階上停下,俯身行禮后道請齊王夫婦進殿。
第24章 召見
日麗風和,萬里無云,飛檐下傾瀉的天光鋪在了漢白玉的臺階上。
頂著頭頂的熱氣,裴晉北和姚晚棠已在殿外候了許久。
兩人相對無言,只在馬車上閑話了幾句府里的瑣事。這幾日向來賢惠淑良的齊王妃和人稱君子端方的齊王不和的流言在京里掀起,外人是云里霧里,眾說紛紜。
事實上兩人因邊關紅顏之事已爭吵許久,他人不明就里,而姚晚棠卻依據手里掌握的一些消息而堅信裴晉北在外頭養著一位紅顏。她閉于后宅,所得證據不多,不過已足夠引起她的警惕。
而這件事也成為她和裴晉北之間的一道裂縫,打碎了她一直相信的完美夫君的假象。原來在面對這件事上,清良方正的他會露出他人不可見的陌生模樣。
姚晚棠神情有些恍惚,她站立等候的時候端著儀態,實際上腦子已有些游離,三年婚后的恩愛的一幕幕呈現在眼前,而后在這郎朗天日下如煙云般消散干凈。
褪去色彩后的冷靜審視,她開始抽繭剝絲,去嘗試尋找那些曾經被她忽略的那些異樣,那方紅箋,那塊繡工拙劣的竹林方帕,他站在書房外出神的模樣。
盡管他解釋多次,又盡力安撫,可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心里頭那塊明鏡破了,努力拼起來還是看得見裂縫,一人獨坐臨在窗前,她無法說服自己他還是原來的那個裴晉北。
青天白日,姚晚棠竟感覺到一陣冷意席卷上了心頭,背后驚顫出冷汗,她望向了一旁的裴晉北,見他微微出神的模樣,輕嗤一聲。
裴晉北素來風姿疏朗,挺立如松,一行一步間均是君子雅正的端然姿態,面上總掛著溫和的笑意,待人處事方面持節有度,嚴寬相濟,在朝野尚有薄名。
此時他站在殿前候著,面上從容自若,只眼中略過的微光顯出他的一點不平靜。
聽到姚晚棠一聲嗤笑,他略側過頭,幽沉的眸子瞇起,嘴里卻道:“晚棠可是身體不適。”
姚晚棠垂眼,視線落到了腳下的磚塊上,“王爺好眼力,妾從身到心都不適。”
她有意避開他的眼光,不去看他那張俊秀的面龐,怕多看兩眼,她會相信他說的話,那些哄騙她的甜言蜜語。三年恩愛夫妻,人人羨慕她獨得寵愛,夫君風光霽月也未曾納妾,就算三年無所出也恩愛如初。
“那等下面圣后可要請太醫好好醫治,晚棠若生了病,我近日外出辦事也不會安心。”裴晉北話語溫和,如沐春風般讓人感到舒心。
這些話過去她聽得不少,如今聽來,只覺得齒縫生寒,腳底冒出了冷氣竄上了脊骨。他這些話到底是真是假,溫柔面皮下又藏著什么,她不得而知。
姚晚棠低聲含笑,“謝王爺關心。”
低眉順眼的模樣讓人挑不出半分錯,可她面前的這人是慣會洞察人心的裴晉北,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轉瞬又恢復了平靜。
鄭明恭敬走來請二人進去。
裴晉北拍了拍衣上看不見的塵土,帶著姚晚棠走了進去。
行至殿內,二人跪下行禮問安。
裴懷度揮手讓人給他們夫妻看座,一旁的侍從立刻抬來了椅子。
一走進來,裴晉北就察覺到了幾分異樣,從殿內點起的沉楠香到面前多了幾扇山河錦繡的屏風,以及泛著苦的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