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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懷度皺著眉頭接過她,想要把她往干草堆上放,也可睡得安穩些,這石地冰冷透骨,在這躺上一夜,身子骨都會凍硬。
沒曾想睡過去的繆星楚一把抱著裴懷度的胳膊,就要他身上靠去。她本就冷到牙齒打顫,身體發抖,穿著的衣服像是會透風一樣,一陣一陣的寒冷席卷全身。
她醒著的時候尚且可以自己忍住,可半昏半睡之后就不自覺地往有熱源的地方湊去。
裴懷度的手臂僵硬了一下,身邊人往身上拱著,軟弱無骨的身子不斷靠近,像是冷極了。
她發著抖,耳朵凍得通紅,手指無意間觸碰都冰到他的手指尖,異常柔軟的觸感又似火滾燙在指尖,輕輕一碰又猛地挪開,在冰火兩重中他的心微微觸動。
他嘆了口氣,脫了身上的一件外衣連同披風披在她身上,將她裹得緊緊的放在干草堆上。
扯開了胸膛前的衣服,冷風灌了進來,澆著心頭的火熱,緩緩吐了一口氣,他閉上了眼睛。
翌日清晨,第一縷陽光射了進來,火早已熄滅,留下滿地的灰。山洞外順著石壁滴落昨夜殘存的雨滴,清晨的風吹落枝葉上的雨露。
繆星楚覺得身旁躺著個大火爐,熱氣燒著她渾身是汗,她猛地驚醒坐起,身上的衣服抖落了下來,一摸那個觸感,第一層是披風,第二層是她昨日攥著的裴懷度的衣服。
她不知現在是什么時辰了,聽著外頭的雨停了,又有鳥鳴,猜想應該是天亮了。
側耳聽見了起伏呼吸聲,她伸手摸去,毫無預料的摸到一大片敞開著的胸膛,嚇得她猛地抽離開來。
她叫喊了幾聲發現沒有任何回應動靜,心下有些慌,只硬著頭皮朝剛剛摸到處摸索著,從堅硬的胸膛到手臂,她定了下心,順著手臂往手腕方向探去,想著至少探個脈,眼前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情況。
還沒等到碰到手腕,她的手腕就被抓住,一個跌倒,整個人摔倒了裴懷度的身上,接著聽到他一聲悶哼。
呼出的熱氣的在耳畔貼近,像火一般灼熱,惹得繆星楚頭皮發麻。
手上炙熱的溫度緊緊貼著,禁錮著她的手,她不清楚現在他到底是個什么情況,又嘗試著叫了幾聲,發現還是沒有動靜。
得了,這次是真沒醒,就是身體的自我反應抓住了她的手,這讓她不禁又想起了那日替他診脈也是這樣被抓住,手腕青紫,差點沒給折斷,后來她連續上了好幾天的藥才好。
這樣一番折騰整的她是滿身的汗,她順著那只手去掰開他的手,指尖中的滾燙幾乎可以灼傷人。
她硬著頭皮掰開,痛楚傳來,她沒忍住咬著唇喊了一聲疼,下一秒手上的力道松開了。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裴懷度的眼睛睜開了一下,只是一下,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然后又閉上了眼睛。
總算是松手了,繆星楚被這一折騰都有些發憷了,不知道這回手的情況怎么樣,但是她還是硬著頭皮給他診脈。她面色凝重,眉頭緊皺,情況不太妙。
若是能喂一點水就好了。
依據裴懷度的位置,繆星楚的手摸到他的干澀起皮的唇瓣。
心一橫,咬破了手指尖,喂了一點血給他,湊近他唇瓣,感受到血濕潤了那一片干澀,唇瓣漸漸開始柔軟,手指遞進去被吮吸著,舌尖觸碰著指尖,火辣的溫度蔓延開。
手指失著血,繆星楚的臉皺在了一起,失血的疼痛混著饑餓感讓她漸漸有些眩暈,漸漸的,她倒在了他懷中,瓷白的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的光進來鋪在了臉上。
裴懷度覺得身上很重,睜開疲倦的眼皮發現繆星楚倒在了他的懷里,接著就感受到了嘴里一股血腥味,懷中人的手指破了個口子,指尖皺著。
他將昏睡的人抱著,用手摸著她額頭,發現是滾燙的,心下沉了沉,她還是如同昨晚一般抖著身子。
裴懷度扯過散落著的兩件衣服,包裹在了她身上,將她放在了昨日睡著的干草堆上。
站起身來,他抬眼看向了外頭,慢慢走到了山洞口,然后聽見了傳來了馬蹄聲和叫喚的聲響。
一隊人馬正往這邊趕來。
裴懷度走了回去,蹲下來看著昏睡過去的繆星楚,小臉泛著紅暈,呼吸燙著,頭上冒著細汗。
他伸手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頭依靠在他胸膛,細長的手垂落。
山洞口傳來稟告的聲音,“臣弟救駕來遲,請圣上恕罪。”
下意識的,裴懷度將披風往上扯了扯,不讓眼前的人的臉露出來。
遲遲沒有聽見回音,裴晉北抬眼看過去楞了一下馬上又低下了頭。
圣上懷中抱了一個女子。
第19章 飛身撲來
外頭天暖氣清,惠風和暢,紅磚綠瓦,高飛的檐角顯出高聳的宮墻巍峨的氣度。
紫宸殿偏殿的案上放著的纏枝牡丹翠葉薰爐緩緩升騰起云霧,四散的悠悠的蘇合香彌漫開來了,添了幾分撲鼻的沁香。小窗外依稀可見的梧桐樹枝葉繁茂,散落進細碎的光斑駁在小桌上,如琉璃琥珀般流轉的光暈奪目耀眼。
床榻上躺著一女子,瓷白的小臉透著細膩瑩潤的光澤,烏發如云散落在枕上,肌膚如雪,吹彈可破,天然垂落的眼角襯出幾分嫵媚,朱唇如點。
只微蹙起的眉頭讓人察覺睡得不安寧些。
她手指頭顫動,微微縮了一下,從指間傳來的隱隱的疼痛感,細細瞧過去,如針點大小的紅綻放在指上,恰似紅梅落雪。
外頭侍奉的宮女正在侍弄著花草,捻起葉子小聲交談著。
“你說,這殿內是什么人?”高一些的粉衣宮女還特地扭頭看了看周圍。
矮些的宮女正認真的盯著面前的花花草草,聽到之后湊近了些,“不知道嘍,聽說圣上從宮外帶回來的。”
“宮外?這宮里許久沒進新人了。你是從哪里聽說的?”
她摸了摸下巴,“這外頭可沒消息,紫宸殿的消息怎么傳到外頭去,不怕掉腦袋嗎?聽小貴子說的,他消息可靈通了,套一套,就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