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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個宮女有些稀奇,“怎么說,這里頭可是個貴人不?”
“什么貴人?”
這一聲出來可把外頭的兩人嚇壞了,面容失色,她們連忙轉(zhuǎn)過身來福身行禮,“奴婢參見長樂郡主。”
聲音恭敬,話語里帶了幾分惶恐,似是怕自己剛剛的議論讓主人聽去了,還要治她們個妄議主子的過錯。
長樂郡主也好奇了,聽這倆小宮女說這一番,看來今日紫宸殿頗為蹊蹺。
玩心大起,長樂提著裙擺悄悄從側(cè)門溜了進去,一顆心砰砰直跳,激動著想要去發(fā)現(xiàn)藏在里頭的秘密。
紫宸殿向來如鐵桶般堅固難以滲透,消息都難以傳到外頭,她今日可是借著姑姑的由頭才尋來的。
長樂一路小心翼翼地走著,左顧右盼生怕遇到宮殿內(nèi)的掌事宮女青然。
還好今天運氣好,一溜煙就跑到了內(nèi)殿,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守著,她輕輕推開了門走了進去,繞過一座紫壁琉璃雕花刺繡的山河錦繡屏風,踮起腳尖朝里頭走去。
她練武之人,眼睛尖著,一眼就看到了床榻上躺著的一個女子,有些氣惱地拎起裙子,怎圣上宮里還藏著女人呢?
這又是哪宮的娘娘?竟然有資格睡在紫宸殿的偏殿。
宮規(guī)謹嚴,向來不許此地有宮妃留宿。
帶著疑惑,長樂做賊似的朝前走去,刻意放輕的腳步聲,白襪輕點,只余下裙擺窸窣的摩擦聲。
都走到床榻邊了,長樂撩起素色委地的紗幔,不知是腳底打滑還是怎么的,一個踉蹌,她腳底打滑,磕碰到腳踏處,撲身就要往床上去。
長樂大驚失色,驚呼出聲,就當她以為要和正面摔在那女子身上的時候。
女子動作極快閃躲到了另一邊,裹起被子,手死死握住了手腕上帶著的紅玉鐲子,一臉戒備。
長樂沒想到會遇到這種狀況,還來不及的躲閃就直直撞倒了床邊,磕出一聲巨響,她的腦袋瓜子嗡嗡作響,一剎那的疼痛讓她沒控制住面部表情,小臉皺成了包子,接著遞來的痛楚更像是有人一直在頭上拿棍子敲一般。
屋漏偏逢連夜雨,倒下的那一刻,有三根銀針飛來,速度極快,穿云奪月,朝著人的命門射去。
長樂心一驚,手比腦子快一步,手腕翻轉(zhuǎn),指尖扭過,夾住了那三根銀針,她捂著頭,指縫接著三個銀針,頓時一個頭兩個大。
還好還好,還好她反映夠快,差一點就要把小命交代在這了。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警惕地看向了躲閃在一旁的女子,屈起膝蓋,一只手握緊手中的鐲子,散落著頭發(fā)遮過臉龐,還看不太清楚她的模樣。
還沒等她松多半口氣,她就看見面前的女子的手動了動,她此時是有些魔怔了,大喊著:“別動啊你!”
生怕下一秒又是幾根銀針飛來,她夠頭疼了,再來不知道還有沒有命活。
長樂一時氣惱,嘴上噼啪作響鬧了起來,“你這女人怎么那么惡毒,隨便就給人射銀針啊。”
完全忘記是自己先偷偷闖進來,好奇腦袋探來探去想知道些秘辛。
繆星楚也搞不清楚眼前的狀況,莫名其妙在一個地方醒來,身邊沒有一個人,只一張床踏,突然就有人飛撲而來,重重跌下,怕是來者不善。
她修長的手指握緊了皓白手腕上的紅玉鐲子,“閣下如此行徑,才讓人懷疑居心不良吧。”
長樂摸了摸還疼著的腦袋,撇了撇嘴,“那你也不能那么狠吧,差點把我送走。”
在偏房聽到里屋動靜的青然正在沏茶,她才離開了一小會,那一生巨響讓她險些摔了手中上好的白玉瓷茶盞,她趕快跑了進來。
見長樂郡主和繆星楚對峙般坐在了兩側(cè),心臟有一瞬間停止跳動,面容失色,不過良好的規(guī)矩素養(yǎng)讓她迅速冷靜下來,她端著步子快步走了過來。
“見過表姑娘,夫人。”
長樂聽這稱呼大為不解,挑了挑秀氣的眉頭。
什么時候青然在宮里叫過她表姑娘,雖然按照輩分來,她算是圣上的表妹,可這宮里人人皆知她是親封的長樂郡主,何況是紫宸殿掌事宮女呢?
還有,夫人?
這是個什么叫法,她腦子里接二連三冒出來的疑惑都快淹沒她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個清楚,卻被青然著急站起來的大的手勢和眼神制止住。
長樂雖然平日里咋咋呼呼愛玩愛鬧,可關鍵時候也是看得懂人的臉色的,她壓下滿心的疑惑和不解,僵硬了一下唇角,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了鼻子。
“是青然呀,這位是?”
青然走到了床榻邊,伸手放到了繆星楚的手邊,恭敬有禮,“夫人,奴婢在這里。請你放心,這里是我們公子的府邸,只是暫住,公子交代了由奴婢來服侍您。”
一直戒備的繆星楚動了動,手放在了青然手上,冰涼的手交疊。
“我看不見,麻煩你了。”
長樂瞪大了眼睛,咋這女子還看不見東西,圣上是從哪里帶來的女子?將人安置到了紫宸殿偏殿,還不許告訴她真實的身份,這是什么來頭?
在青然無數(shù)的明示暗示下,長樂終于放棄了此時打破砂鍋問到底,她捂住有些疼痛的頭,手里還夾著那三根銀針呢,外頭的光照射進來,針頭上冒著精光,可見是鋒利的,這玩意刺進皮膚,指不定會怎么樣呢。
看青然對繆星楚恭敬的態(tài)度,就知道這女人不簡單。她此時撩開了頭發(fā),露出一張干凈明媚的臉,五官極美,眼尾拖著一道紅紅的睡痕,長睫如小扇般輕輕顫動,仿佛撩到人心上。
可惜眼睛少了分靈動,靜若寒潭,若是添上光彩可想象到此女子是如何的明艷動人。
不過今天算是她不對在先,如論如何擅自闖入又險些驚到了面前的人,不論是何種身份,她都應該道歉。
“這位…夫人,實在是對不住,我這人莽撞了些,剛剛只是不小心,沒想到會摔倒撲過來。”
她說的是實話,只悄悄來瞅一眼,沒曾想會一個踉蹌就這樣撲在床上,若不是眼前的女子激靈,怕是要被她重重壓下,眼睛又看不見,被嚇到也是自然的。
“不礙事,左右我沒受傷。”繆星楚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