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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著的繆星楚開了口,語帶歉意,“今日多虧有夫人出手,不然不知道該如何收場了。事發突然,事態的發展是我始料未及的。連累夫人受傷了,實在是過意不去。”
今日的事發生的莫名其妙的,之前請示過嚴嬤嬤,允許她們在觀內放些草藥備著,也好方便她制備一些藥物。
當然嚴嬤嬤也不是隨便答應的,道觀地處偏遠在山上,上山下山極為不便,又沒個大夫坐鎮,得了病也是麻煩事一場。若是緊急出了事,也只能立刻下山找大夫,或者是吃藥,觀里備著些常用的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可總有些顧及不到的地方,一些丫鬟和沒有存在感的夫人有時她們生了病就只能硬熬著。
自從繆星楚來了道觀,給幾個丫鬟看了病,名聲傳了出去,時不時就會接診一些病人。
不過還好此處僻靜怡養,環境甚好,沒什么疑難雜癥,若是有處理不來的,就會建議下山親自看大夫,畢竟繆星楚眼疾在身,不好太過勞累,所擁有的藥物也不齊全。
自打繆星楚用祖傳的秘方治好了嚴嬤嬤的隱疾,便和嚴嬤嬤的關系親近了起來。她也給雪霽閣開天窗,對于有些事情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只要不出格,就不會理會。也就有了繆星楚托徐大夫捎帶些草藥來雪霽閣備著的事情了。
今日她坐著石凳上聽茯苓念著醫書。
突然紀觀主帶著人沖了進來,看著滿屋子的草藥,冷聲數落了幾嘴,大義凜然的說著雪霽閣的陳設不合規制,又私開門診,未曾獲得準許便行醫救人,破壞了普寧觀的規矩。
一行人就開始在院子里對著草藥和瓶瓶罐罐們下手,打砸絲毫不留情面。
茯苓挽起袖子準備跟他們對峙,還在推搡中險些受了傷,一手難抵眾拳,她被人鉗制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動手,大喊掙扎。
繆星楚不視物,對著一群不講道理的人,說不通什么,索性坐著飲茶冷著一張臉靜靜等他們弄完。
一把火卻非要燒到她身上,有個嬤嬤推到了繆星楚身后的架子,白梓冉剛進院門就看到了這一幕,喊著一聲住手便沖到她身邊來一把拉過她,替她擋下那襲擊。
鬧劇因白梓冉的到來才結束,紀凡恭敬行禮,一板一眼的解釋了幾句,端著一張臉,假意關心地說了句,“原也沒想鬧這般,這院里的丫頭不配合。傷了夫人,是我的過錯了。”
那聲音可聽不出半分的歉意,冠冕堂皇的話讓人心生怒氣。
繆星楚冷笑著放下了茶杯,磕碰石桌敲出聲響來,“這明話暗話都給紀觀主說完了,我們一個丫鬟一個瞎子,倒是任你們擺布了。”
“不敢。”紀凡傲慢行禮后甩袖就走,臨走前看了看一直坐在石凳上的繆星楚說了一句,“周夫人還是好自為之,不要忘記自己是為什么來到這里,還需老實本分些才是。”
繆星楚在袖子的手握緊了,從胸腔里呼出一口悶氣,嘴角劃過了一絲嘲諷。
不多會,茯苓就給白梓冉上好了藥,還仔仔細細包扎了傷口,全程細心動作溫柔,還打了一個漂亮的小結在手臂上。
她福身行禮,“今日多謝夫人出手相救。”
白梓冉擺了擺手,說了句沒事。
她望向四周,雜亂的一片,提出了句,“要不你們先去我的積翠閣住吧。這里一時半會還住不了人,我那地方大,院子收拾得齊整。上次夫人救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今日也算不得什么,還望夫人能夠答應。”
見繆星楚沉默著,白梓冉繼續道,“再說我這傷萬一有什么問題,也好及時找夫人來瞧瞧,雪霽居離積翠閣有些距離,夫人不便走遠,倒不如住在我那里。”
白梓冉都搬出了受傷的借口,又是因她而起,再推托就顯得她不識好歹了。今日聽下午的打砸聲,想必是雜亂不堪。
嚴嬤嬤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恐怕是愛莫能助,雪霽居只有她和茯苓兩個人,收拾起來也麻煩。
雖然不知道白梓冉的目的是什么,是為了報恩,還是結個善緣,但應該當下是沒有危害的。今日之事太過突然,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以后的事情還需細細籌謀。
繆星楚含笑點了點頭,“如此便叨擾夫人了。”
茯苓收拾著東西就跟著繆星楚去了積翠閣。
積翠閣果然是除了華寧堂外最大的居所了,內里還設有池院亭臺,華麗大氣,占地眾多。
夜晚岑寂,繆星楚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周遭寒涼,她警惕地拿著匕首占據在床榻的一腳,睜開的眼睛暗淡無光,像一死水不起波瀾。
穿著的衣衫單薄,暗夜里聽見自己的心跳,透過胸膛,她深深嘆了口氣。
前路多艱。
第15章 飛來橫禍
在白梓冉的盛情邀請下,繆星楚主仆就在積翠閣小住了下來。
嚴嬤嬤在第二日便上門了,她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臉上寫滿了為難和歉意。
繆星楚自然沒有歸咎于她,嚴嬤嬤手中的權力有限,也是鞭長莫及。且觀主主管著整個道觀,于情于理,與她對上都是自找麻煩。
不過短短兩日,嚴嬤嬤就將雪霽居收拾好了,只是放置草藥的事情是要暫時擱置下來了。
寄人籬下總歸是不自在,繆星楚住了兩三日便準備告辭了。白梓冉挽留了幾次無果后一臉無奈,只得答應讓她回去。
不過希望繆星楚可以陪她下山去走一走,來到大魏后她還沒有出去走過,之前初到異國沒有交心的朋友,又到處是陌生的,不愿出門。
這幾日的交往和談心,白梓冉對這位話不多卻語中要害,善于傾聽的繆星楚上了心。
聽聞她新寡無人照拂,起了惻隱之心,平日里多幫襯點。
繆星楚納罕,沉默了片刻,實在是不知道這位夫人為何對她另眼相待的。這幾日她們交談了幾次,大多數她聽著,偶爾說兩句應對,多余的話一句也沒多說。
還沒等她說什么,茯苓就一臉興奮的快要跳起來的樣子,挽著繆星楚的手期待滿滿地看著她。就算繆星楚看不見,都感受到了她的欣喜。
繆星楚無奈地笑了,拍了拍茯苓的手,承應了下來。
天氣晴好,碧空如洗,萬里無云,只歸來去的鳥略過,留下只言片羽。
一行人乘馬車下山,帶了幾個護衛隨身跟著。
一路搖搖晃晃到了郊外的靜園,這地方臨山,秀美雅致,風景獨好。今日又逢著民間少女出游踏青的日子,人來人往的熱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