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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晉北表情有些僵硬,跪下磕頭告罪,“臣弟不才,竟讓如此小事擾了圣耳。不過是王妃鬧了些別扭罷了。”
他這幾日可不好過,向來拈酸吃醋的姚晚棠不知道從哪聽來的自己將繆星楚接回了外宅養著,大鬧了一場,還言之鑿鑿說他肯定是想要是想要和離,另娶他人,說起了他在邊關如何愛重繆星楚。
不過讓他松了一口氣的是,姚晚棠只知他在邊關有位紅顏知己,不知她姓名家世背景,好在他離開前讓人清理打點過了。
想起繆星楚,他眼前不由得一暗,自從三年前那一別,兩人再沒相見,心中的酸楚涌了上來。當年京城動蕩,由不得他多呆,匆匆宣旨后他就要奔赴京都。
哪知他走后,各種事物煩身,忙到昏頭了都讓他忘記了在邊城的繆星楚,只是差人看護著。不過星楚向來機警,醫術又高超,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他也沒太放在心上。
可回京之后的一道晴天霹靂砸中了他,母妃請圣上賜婚,讓他和當時的名儒之女姚晚棠成婚,代表皇族籠絡清貴士族,又向圣上表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當時的他騎虎難下,一方是為他籌謀已久的母妃,一方是他所愛之人,孰輕孰重如何抉擇?幾番思量權衡利弊后,他決定先穩住京城這一塊,暗中傳遞消息穩住繆星楚那一頭。
好不容易他找到了一個空檔的機會折返邊關,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他心急如焚,四處詢問只打聽到了前段時日她被人接走的事情,至于那人是誰無人知曉。
裴晉北壓抑著滿心的焦慮,不敢大動作驚擾了京都那頭,只能小范圍的搜索調查,時日無多,他不能多呆,又匆匆返回京城。
腦子里過了幾遍了都沒想明白繆星楚在何地還有親屬可投靠,既然要走又為什么不留口信給他,藥鋪關門,一探住所發現衣物還在,只簡單收拾規整,不像是再也不回來的樣子。
沒有辦法,他只能留下一些人手打探,一旦有消息有即刻通知他。沒想到這點蛛絲馬跡被姚晚棠找到了,她順藤摸瓜開始搜尋著關于他和繆星楚的事情。
在他的小心遮掩下,姚晚棠也只能打探到一些零七八碎的消息,可就這點證據偏生她能掀起滔天巨浪,真是把嫉妒吃醋做到了極致,鬧了幾天不得安生,逼得他恨不得日日誰在衙署。
就連母妃都開始過問了起來,他只能推脫說無事發生,只是夫妻鬧了些矛盾罷了。為了安撫姚晚棠和她背后的姚家,他只得先按下一切關于繆星楚的事情,只留暗線在查找。
每晚躺在床上,身邊是安睡的姚晚棠,他總忍不住想起在邊關時星楚的面容。她持節待人,看著一幅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內里卻是醫者仁心。
她曾義無反顧地奔赴疫區深入險地,妙手回春保一方太平,閑暇的時候開設義診,或是上山采藥制藥。她一個人活得自由自在,時而一襲素白披著斗篷策馬草原奔馳。
裴晉北怔楞出神,直到鄭明小聲提醒才覺察圣上的垂落的目光平淡無波的落在他身上,帶著攝人的壓迫感。
他硬著頭皮表了幾句忠心,手心里攥著汗,手臂暴起的青筋藏在衣袖中。
“既然如此,該處理妥當,去吧。”
裴懷度本也沒打算理會這些小事,但姚太傅是他的老師,這幾日上朝議事總心神不寧,憂心忡忡的樣子,差人去查才發生是姚晚棠出了些問題。
姚太傅晚來得女,是捧在手里的寶貝,可惜太傅一世清明,養的女兒卻分外驕縱。當年圣旨賜婚是恩典,裴晉北夫妻倆也算是錦瑟和鳴,就是成婚三年了還沒有個一兒半女,姚家也在著急著。
他不預多問,干涉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只簡單提醒兩句敲打一下。
懷著沉重的心退出了紫宸殿,裴晉北一步一步走下漢白玉石階,他慣會隱藏住自己的真實情緒,面上掛著溫和的一張臉,符合他對外君子端和的形象。
他迎面遇上了快步走來的身著黑色統領服的林一,打過照面后林一匆匆走進了殿內。
林一走進去行禮,走到了裴懷度的身邊說了幾句。
裴懷度閑適散漫地將奏折放到一邊,挑了一下眉,有些漫不經心地說:“派人去探后續的情況,不要出手。若有危機之事,再來報。”
林一稱是后退下了。
晚些時候鄭明有些八卦的和林一說著話,兩人說起今日下午在普寧觀發生的事情。
“普寧觀觀主派人掀了周夫人雪霽居的草藥,說是不合規制。兩相爭執間,公主前來相助,無意中刮破了手,也沒什么大事?!?
鄭明嘖嘖兩聲,這西夏公主什么時候和周夫人關系這般好了。
不過在他意料之中的是圣上近些日子是不會倒普寧觀去了,近來國事繁忙,又有外邦前來朝拜,屬實是沒有空閑。
他抬眼看向了燒成火的晚霞,染紅了屋檐,若有所思。
第14章 邀請同住
夕陽晚照,層疊的紅霞渲染大片的云朵,綿延開千里萬里。
清風吹拂過雪霽居古樹的根須,攀爬上粗壯的樹干,伸展著渾身的枝條,疏落中有幾分蕭索的意味。
地上遍布著散亂的草藥和竹簸箕竹籃,翻來倒去的顯得十分雜亂,草藥味混著塵土嗆著人,風一過,有幾縷草和破爛的竹片還會吹到人身上。
石桌旁,被竹片劃破手臂的白梓冉坐著掀起了衣袖,茯苓正小心翼翼地給她上著藥,周圍是勉強掃開的一片空地。
“撕啦~”白梓冉沾著藥膏,觸碰的一瞬間有些生疼,秀眉蹙起,咬住了下半唇,臉色青白。
紫繡在旁邊看得心疼,蹲下身來握住白梓冉的手,目中含淚,“夫人怎么就這樣沖上去了?!?
說著還看著坐在一旁的繆星楚,恨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若不是這個周夫人,她家夫人怎么會受傷,也不知道夫人犯了什么傻,偏要上去擋著砸下來的竹筐,一個不留神就被劃傷了,還留下了血痕。她家主子最是矜貴了,平日里沒吃過什么苦,何談出血留疤了。
茯苓正準備從瓶里接點藥出來,就看見紫繡盯著她家夫人,憤懣不平的哼了一聲,兩人對視上,俱是相互看不順眼,又別過頭去。
白梓冉笑了,“我不過一順手的動作,周夫人瞧不見東西,若是被砸住了,可就沒那么簡單了?!?
她伸出細長手來,細膩皙白的手臂此時白璧微瑕,錯亂的劃過了幾道血痕,深深淺淺的。
“也沒那么糟糕,涂了藥修養幾日便好了。再說了,周夫人說她特調至的藥膏不會留下疤痕的。”
白梓冉親昵地點了點紫繡的腦門,“倒是你,別太莽撞,一點小事就咋咋呼呼的,人沒事,可被你先嚇死了。”
剛剛白梓冉被劃到的那一瞬間,紫繡沖上來查看,抱起她的手臂淚眼汪汪,好像她是被人拿刀捅了似的夸張。她著實是被嚇了一條,后知后覺手臂上的傷帶出來的火辣的痛感才讓她察覺出是手受了傷。
低頭一看,那手臂上還殘存著幾絲幾縷的竹薄絲,插進皮里。
紫繡捂著腦袋,心虛了一下,“哪有,誰知道您就那么沖上去。”她搖了搖白梓冉那只沒有受傷的手臂,“奴婢這不是關心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