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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她還是回去待著吧,一會兒總會有……那個其他玩家來找她的,到時候她再出來……
但是一想到要回到那個房子,她就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不不不,還是……還是再看看吧……
她在樓梯口探頭探腦了一會兒,樓梯間寂靜空洞,沒有燈的三樓像是一張深淵巨口,黑沉沉的能夠吞噬掉一切生命,她越看越恐懼,忍不住往上走了兩步,顫抖著問:“有……有人嗎?”
出口的聲音不比貓兒大多少,飄出一點距離就被前方的空間吞沒了。
要不、要不還是回去吧?
陳茵忍不住這么想著,腳尖在樓梯上縮了縮,就聽見一聲鎖舌收攏的脆響,咔嚓一聲,在過分寂靜的樓道里像是炸雷一樣。
五樓左側的那戶人家門開了,一個約莫三十的男人站在門后面,一手壓在門鎖上,將門打開了一條縫,警惕地往外看。
見到是一個無害的女人,他神情里的戒備消退了一些:“你是……”
陳茵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見到了活人的安心感一下子驅散了周圍陰森森的氛圍,她的理智也瞬間回來了:“我、我來找找有沒有人,我想……我們應該先集合一下吧?”
男人愣了愣,點點頭,將門推開了一點:“你住在幾樓?——要進來嗎?”
他這么大方地就讓人進去,這是趙茵沒有想到的,女人不禁呆了一下,好在她沒有蠢到問出什么不該問的問題,猶豫了片刻:“我就不進去了,我住在四樓,你能跟我一起去找找其他人嗎?”
話是這么說,她的視線還是越過男人的肩膀往后瞟了瞟,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一點東西,男人背后的窗戶大開著,除此之外也看不見什么,只是墻壁上好像沒有刷漆,粗糙的灰色水泥都露在外面,連吊燈之類的家具似乎都沒有蹤影。
怎么回事,這個玩家分到的房子這么簡陋的嗎?還是傳說中的工業風裝修?
男人好像沒注意到陳茵的打量,他點點頭,抬腳想要走出來,又想了想,索性將門大開,對疑惑的陳茵解釋:“這個房子有點特殊,根本沒有什么鑰匙,一會兒可以來我這里集中。”
陳茵聽他這么說,就移開了視線,等男人走出來后,她才發現,原來他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里提著一個榔頭。
見到這個鐵家伙,陳茵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男人尷尬地停下:“呃這個……其實我也有點害怕……”
他大概是覺得一個男人這么說有失男子氣概,說完之后臉就有些發紅,這樣的表現令陳茵奇異地感到放松,于是她往邊上讓了讓:“沒什么,我本來也想找點防身武器的,但是我那里沒什么能用的,所以就……”
她苦笑了一下,朝男人展示了手中的水果刀,還是那種塑料的安全刀具,刃口都有些發鈍。
男人跟著笑起來,走到陳茵身邊,兩人一起往樓下走去,大概是因為身邊有人陪伴,所以陳茵心里的害怕減輕了許多,她主動介紹:“我叫趙茵,住在401,是一名外來務工人員,你呢。”
她說這話時臉上都是事不關己的表情,顯然是在背這個“游戲場”給的設定。
男人也配合地自我介紹:“我叫張定海,住在501,是個搞建筑的。”
“搞建筑,”陳茵重復了一遍,想到剛才看見的堪稱空空如也的毛胚房,仿佛理解了什么,點點頭,“我是第二場游戲,你呢?”
張定海頓了頓,兩人剛好走進了四樓到三樓無光的那段樓梯,陳茵側過眼睛,只看見對方眨了一下眼睛,毫無異樣地溫柔回答:“我其實是第一場。”
陳茵放松了一點。
第一場的新人,看起來至少她目前是安全的,如果有老手在,也會選擇更有經驗的她作為隊友——啊,雖然這場游戲不太需要隊友,但是第一場的新人,一般就是等著最先被踢出局的,有張定海在前面墊著,給她的安全時間會更多。
“不用怕,只要膽大心細,就算是第一場也不會很快就死的。”陳茵說著連她自己都不信的安慰話。
“……謝謝,我感覺現在不怎么怕了。”男人側過臉,朝陳茵溫和地微笑了一下,笑容里滿含感激。
看起來是個很好的人呢,陳茵下意識地想。
第124章 極惡之罪(三)
兩人一步一蹭地從五樓下去, 四樓左右兩戶都緊閉著門,陳茵指了指樓梯左邊那戶:“這是我家……要進去看看嗎?”
話是這么說,她腳下卻一點要走過去開門的意思都沒有。
喬晝善解人意地搖搖頭:“不用了吧, 等找到他們以后再說。”
陳茵點點頭,落后喬晝一個臺階跟在他后面。
這棟樓除了樓梯間的燈光外,似乎一點光源都沒有, 沒有窗戶密閉性極高的樓道里,燈泡的照射范圍也古怪地狹窄了許多,看起來很亮的燈, 走出幾米外就完全看不清了,營造出了一種過分陰森恐怖的氛圍。
很多恐怖游戲、恐怖故事都深諳這種套路, 用暗淡的燈光、陳舊的設施、廢棄的建筑、緩慢悠長的單調音樂來營造恐怖氛圍,明明沒有出現什么鬼怪, 走在其中的玩家也會不由自主地越來越害怕, 當然, 其中必不可少的驚嚇元素就是——
“咚!”
過分的寂靜中, 不知何處傳來了一聲鈍響!回音在封閉的樓道里層層疊疊撞開, 音效空洞。
來了, 恐怖故事必備元素之一, 突然的聲音和人影,還有驟然沖出的鬼怪, 統稱jump scare, 是最低級但最有效的驚嚇方式。
陳茵的腿已經軟了,她哆哆嗦嗦地想去拉前面人的衣服,手伸到一半又遲疑地縮了回來。
她在上一場游戲里也是被人帶著過的, 那場游戲里有很厲害的玩家, 帶著幾個拖油瓶似的新人硬是能在厲鬼的追擊下破解游戲場的謎題, 臨走還把游戲場給鬧了個天翻地覆,陳茵回到休息區時才發現自己有多么幸運,要知道有很多老手玩家都是不愿意帶新人的,不僅是不愿意帶新人,能不把新人當做探路石和墊背的就算是好人了,而像她一樣碰到帶著新人脫出的老玩家的概率低到堪比沙河淘金。
不過陳茵也不是一味跟在老玩家后頭撿便宜的,至少她知道,想要活命就不能什么都不做,這也是她這么害怕了還戰戰兢兢走出房間尋找別人的原因。
那一聲“咚”后就是漫長的靜默,樓梯上的兩人好像凍住了一樣一動不動僵硬在原地,然而那個發出聲音的東西也沒有再出現什么響動,黑暗里一片無聲的靜謐,被光芒摒棄的樓道宛如一張深淵巨口,等待著他們自投羅網。
陳茵正在猶豫要不要提議回到四樓,三樓的黑暗里忽然傳出了一個聲音:“鄰居?”
是人的聲音。
陳茵頓時松了一口氣,她這才發現,無論怎么鼓起勇氣,到了緊要關頭自己還是緊張得渾身筋骨都發酸發痛。
走在她前面的男人聽見了她松懈下來的聲音,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猛然注意到這個玩家不僅沒有放松,反而往她的方向退了一步,拿在手里的鐵榔頭也不動聲色地提了起來。
這幅戒備的樣子令陳茵一下子提起了心:“……怎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