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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當(dāng)然不是懼怕死人, 只是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
“……本次游樂場共有玩家五人,游戲時長二十四小時,游戲規(guī)則如下:玩家需想辦法掩蓋罪行, 同時揭露其他玩家的犯罪事實, 被揭露者視為游戲失敗, 成功揭露他人犯罪事實的玩家可獲得一定獎勵。”
這個聲音就像是在大腦里響起來的,來得突兀消失得也突兀。
但是在聲音消失的一瞬間, 喬晝就動了。
他飛速后退,謹(jǐn)慎地遠(yuǎn)離了地上那具尸體, 踮著腳尖避免踩到血跡和任何東西,花了五六秒時間迅速檢查了一遍幾個房間及所有能藏人的衣柜、桌子, 確定這套三居室里只有他一個活人,才重新回到客廳, 趴到貓眼上觀察了幾秒, 外面是空無一人的走廊, 對面的門半開著,里面還是毛胚房, 各種裝修工具扔在地上,走廊上都是一片無人的死寂。
喬晝抬手將保險擰上, 脫下身上的所有衣物放到臥室里,然后回到客廳面對這具飛來橫尸。
倒在地上的年輕男人大約二十五六歲, 穿著有些寬松不合體的白襯衫和休閑褲, 襯衫邊緣有些泛黃, 喬晝蹲下去, 用兩根手指扯著衣領(lǐng)聞了聞, 不用太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煙味, 還有長期在泡面堆里被浸透了的香料味道。
他視線下移, 死者手指間干干凈凈,雖然有繭子,但沒有泛黃,不是老煙槍的手,掰開嘴看看,牙齒不算干凈,但也不是煙民發(fā)臭發(fā)黑的那種煙牙。
褲子上很多褶皺,從痕跡來看,是長期久坐的樣子。
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探了探死者的口袋,從里面掏出一張小票。
得利網(wǎng)吧包夜x3,老顧客優(yōu)惠,周年慶福利送可樂x1、泡面x1……打票日期是2021年5月8號。
原來是個天天泡網(wǎng)吧無所事事的社會青年。
看他的年紀(jì),早就過了口袋空空的學(xué)生階段,混到快奔三了還沒有買電腦,非要去網(wǎng)吧包夜,都混成能夠打折的老顧客了,可見本人并沒有什么積蓄,而且家庭境況也不怎么好,很大的可能性還沒有成家。
喬晝摸了摸另一只口袋,掏出一張身份證,照片看起來比現(xiàn)場的本人年輕一些。
張定河,男,家庭住址天水小區(qū)三單元502,身份證號xxxxxx19920403xxxx。
喬晝把身份證和小票放在茶幾上,抬腳去廚房翻了翻,找出三筒保鮮膜,然后在水槽里瘋狂打洗手液搓洗手指。
張定河身上只有一道傷口,就是扎在胸口的一刀,被他附身的“兇手”顯然是激憤殺人,把刀一拔,噴出來的血就濺得到處都是了,這讓初來乍到的喬晝覺得很為難,因為要收拾的地方也太多了,而且時間有限,現(xiàn)在其他的玩家肯定也在頭痛怎么掩蓋自己的犯罪現(xiàn)場,目前還不會四處敲門來聚合,但要是拖得太久,對他一點好處也沒有。
最早出門和最晚出門的都容易被矚目,最好的就是排在第二三個出去找人集合。
喬晝搓干凈指縫里每一絲血跡,確保沒有任何異常之后,抽紙擦干手,然后用保鮮膜將雙手和雙腳嚴(yán)嚴(yán)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包了厚厚一層保鮮膜后,他赤腳走到客廳,用抹布和拖把將地上的血全都抹除干凈,還好這是木頭的地板,不然他還要想辦法去搓磚縫里有點干掉的血跡,那就算他再厲害對此也束手無策了。
墻上的血跡不好處理,量不大,但正好處在非常醒目的地方,而且是不容忽視的潑濺狀液體,又是惹人遐想的暗紅色,喬晝處理完地板后就拄著拖把站在墻壁前,思考了幾秒,轉(zhuǎn)身去房間里翻箱倒柜。
這個套間大約一百二十平米,有三個臥室,看臥室的風(fēng)格,主臥是老人居住的,色調(diào)沉靜顯老氣,床頭還有幾瓶維生素。
中間的臥室連著陽臺,面積最大,居住在這里的人應(yīng)該是一個年輕男性,看隨手亂扔的衣服褲子就知道了,床上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雜志,墻上貼著風(fēng)格抑郁小眾的搖滾樂隊海報,除了衣柜和床外,房間里什么都沒有。
喬晝推開最后一個房間,這個房間面積稍小,里頭東西不多,都擺放得規(guī)規(guī)整整,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喬晝走過去拿起來一看,里面是一對夫婦和兩個十多歲的少年,其中矮一些的那個就是年少的張定河。
那另一個……
喬晝這次才有些遲鈍地抬頭去看玻璃,上面隱約映出來的人影……并不是他自己的臉。
眼尾下壓,眉毛稀疏,膚色微黑,五官不功不過,看起來就是一個被生活搓磨壓彎了脊背的麻木社畜。
——但是與照片里張定河身邊那個少年長得很像。
喬晝拉開抽屜,在一堆沒什么用的東西里翻翻找找,終于找到了一張身份證,就是“他”的。
張定海,男,家庭住址天水小區(qū)三單元502,身份證號xxxxxx19901116xxxx。
啊……所以他這回拿的竟然是惡兄殺弟的劇本?
他把相框里的照片拆下,隨手將相框壓在抽屜里,又在房間里翻找了一通,找到半盒快要干掉的顏料。
感謝張定海良好的收納習(xí)慣,這種看起來沒什么用了的垃圾竟然還塞在衣柜底下。
時間不多了。
喬晝帶著照片身份證和顏料,匆匆回到客廳,攤開一本從次臥翻出來的美女雜志,照著上面的背景圖開始亂抹。
找不到畫筆,他干脆用自己的手畫,墻上的血跡很快被五顏六色的痕跡涂掉,這片墻繪的風(fēng)格與整個家都格格不入,他不假思索地抄起顏料,沖進(jìn)次臥繼續(xù)開始瞎涂。
這回他注意了一下風(fēng)格,用的顏料都是深色,涂完之后整個房間都透著一股崇拜邪教向往自由的叛逆少年味兒。
處理了血淋淋的現(xiàn)場,還有一具尸體等著他。
張定河的死因太明確了,胸口一刀醒目至極,不管是誰來,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確定他是被一刀捅死的。
有點麻煩。
喬晝扎著兩只手垂眸思考半晌,其實分尸是最好的選擇,但是現(xiàn)在沒有這么多時間,而且也缺少工具……
他沒有遲疑很久,視線從玄關(guān)扔著的一串鑰匙上跳過,在進(jìn)戶門上停了片刻,一個主意浮上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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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樓是那種上了年頭的老樓,總共只有六層,一層樓兩戶人家,樓梯上來左邊是01室,右邊是02室,樓梯口用電線掛著一個燈泡,橘色的燈光穩(wěn)定地照在墻皮脫落了的灰色水泥面上,像是丑陋斑駁的皮癬一塊一塊爬在墻上。
一個瘦弱的女人握著扶手一點點往樓上爬,其實她就住在四樓,往樓下更方便,但是四樓到三樓的感應(yīng)燈沒有亮,她不敢下去,就只好轉(zhuǎn)頭往上走。
不管怎么樣……找個人,找個人在一起應(yīng)該沒錯……這個地方太可怕了……
陳茵哆哆嗦嗦往樓上走,左右看了看,五樓兩戶人家都緊緊關(guān)著門。
她站在樓梯口,剛剛積蓄起來的勇氣又像被扎破了的皮球一樣,哧溜一下就漏得干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