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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本能地抗拒喬晝的命令,但仍舊在掉線癡呆的狀態(tài)讓它不得不服從, 兩種截然相反的狀態(tài)的沖擊讓它現(xiàn)在有點分裂。
喬晝握著木偶的手驟然加大了力道, 聽從命令的欲望突破了本能的思想, 無形的洪流覆蓋了整個世界。
北歐的某座小鎮(zhèn)里,一個提著竹籃的老婦人晃晃悠悠地走過人煙稀少的街道,她的衣著樸素陳舊,頭上包著一塊大大的頭巾,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帶有流蘇的羊毛披肩裹住上半身,裙擺嚴嚴實實地遮擋到地面。
在這個居民總數(shù)只有四千的鎮(zhèn)子里,很多建筑還保留著古典韻味濃厚的裝修,厚重的石墻粗曠自然地裸露在外,那些尖頂小屋就是童話故事里不可缺少的元素,在這個大家庭一樣的鎮(zhèn)子里,大部分人都相互認識,而這個老婦人并不在任何一個人的交際圈內(nèi)。
她提著這只被花布蓋住的竹籃子,沿著街道往前走,視線落在兩旁的咖啡館和酒吧上,還會時不時地停下腳步趴到玻璃櫥窗上看兩眼,似乎對這透明的大家伙感到十分好奇。
在她慢吞吞地往前走時,街道的盡頭也走來了一個妙齡少女。
她的面龐猶如五月的玫瑰,藍色的眼睛亮閃閃的,便帽后拖拽下長長的鵝黃紗巾,塔夫綢的粉色裙子隨著主人的步伐在陽光下漾出波光,她整個人都因為青春年少而美得閃閃發(fā)亮,就連那一束被她小心抱在胸前的雛菊也明亮鮮嫩。
這是一束被她贈予心上人的花,最終成為了少女來到現(xiàn)世的憑依。
賣花少女和老婦人轉(zhuǎn)過彎,隔著半條街道看見了對方。
帶著小高跟的短靴踢踏一聲敲在石板路上,遮蓋住腳面的布裙停在了原地,周圍一時間陷入了有點古怪的寂靜,年輕的蒼老的眼睛互相對視,短暫停頓后,街道兩旁店鋪的玻璃櫥窗驟然炸開!
天女散花似的碎裂玻璃折射開五顏六色的光輝,如雨落下的碎片中,握著雛菊花束的少女裂開了張滿鯊魚利齒的嘴,老婦人裙擺下卷曲的觸手彈射出去,死死捆住了少女的手臂。
“天哪——”坐在咖啡館櫥窗邊的客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疑心自己是不是沒有睡醒,下一秒,古老的青石地板就被劇烈撞擊在一起的兩個怪物整個掀開,沙土碎石漫天橫飛,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失去保護的客人們身上。
于此同時,輕哼著歌劇選段的女演員踩著曼妙的步伐走向了草原深處,坐在干枯的大樹上俯瞰獅群休憩的男人抬起頭,他上身赤裸,麥色的皮膚如同流動的蜜糖,精壯的胸膛和臉頰上都有油彩勾勒的神秘紋路,處處透著野性傲慢的美麗。
他從大樹上一躍而下,野生的獅群對此視若無睹,還懶洋洋地在地上翻了個身,露出平坦的肚皮,甩動尾巴驅(qū)趕成群的蚊蠅,男人選定一個方向凝神靜聽了幾秒,風(fēng)里帶來渺遠飄忽的女聲吟唱,像是柔軟的云朵、甜蜜的蜂漿,在聽見這個聲音后,他驟然抬起眼眸,一雙野獸才有的金黃眼瞳收縮,肌肉緊實的小腿踏在地面,帶起的風(fēng)吹倒了周圍的荒草。
目睹他以人類難以企及的速度狂奔而去,躺在地上的獅群三三兩兩站起來,雄獅抖了抖鬃毛,發(fā)出低沉悠長的咆哮,幼獅側(cè)著耳朵傾聽長輩的聲音,笨拙地學(xué)著嗷嗷嗚嗚地低鳴。
抖干凈鬃毛中的草屑,雄獅們一躍而起,無冕的草原之王貼著草尖飛馳,緊緊追隨著前方那個人類,沿途的小動物們紛紛受驚逃開,目送這奇怪的隊列遠去。
等到風(fēng)中那吟唱的女聲變得清晰,提著華麗寬大的表演服裙擺的女演員雙手張開,如同迎接擁抱般朝向那個男人,從草原深處奔來的男人也抬起了手,像是要回應(yīng)這個熱情的擁抱——
當(dāng)他們撞到一起時,女演員悠長曼妙的歌聲驟然變得尖利刺耳,泡泡袖下光裸的手臂上生出了絢麗得讓人眼暈的恐怖花紋,柔軟手指上彈出帶毒的利爪,狠狠插向男人的腰側(cè)。
被自然所寵愛的草原之子手中多出了一截短矛,這種人類歷史上最古老的捕獵工具一直到現(xiàn)在還存在著,甚至成為了一種浪漫野性的文化的象征,涂抹了箭毒木汁液的短矛脫手飛出,和那雙帶毒的利爪狹路相逢。
被狂奔的獅群吸引過來的游客看著廝殺糾纏的兩人,張大了嘴巴一動也不敢動,車輛的發(fā)動機熄火,唯有攝像機安靜地記錄著這場血腥原始的搏命。
挽著小花籃的小紅帽、脊背上生著羽翼的少年、雙目失明的老人……
他們在全球各地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用著人類的禮節(jié)互相微笑行禮,然后用撞破耳膜的咆哮揭開了戰(zhàn)爭的序幕。
西伯利亞以南與華夏土地接壤,因此仲裁庭和議會的戰(zhàn)爭也牽動了華夏方面的心,他們緊盯著北方國境線,雖然目前還沒有考慮好是否動用大殺傷性武器,不過顯而易見的是,如果仲裁庭和議會打算將華夏當(dāng)作戰(zhàn)場,很可能會迎來三方混戰(zhàn)的局面。
就在半個小時前,地方報告,南海上一條人魚和海怪打起來了,他們打架的地方正好在華夏的海域內(nèi),軍方迅速派遣了軍艦去拉警戒線,同時暗搓搓地旁觀,也正是因此,他們驚悚地目睹了堪比特效大片的海戰(zhàn)。
和人們想象中柔弱美麗的人魚不同,這條狡詐冷酷的人魚美麗是美麗,但一點也不柔弱,足有兩米長的魚尾每一次拍打就能激起數(shù)米高的浪花,深藍的長發(fā)在水中飛舞如綢緞,在波浪中閃爍月光似的光澤,裙裾般飄逸的魚尾在水里動作曼妙,然而一出水面就能讓人感受到這件殺戮兇器的可怕。
與他對戰(zhàn)的海怪被魚尾一次又一次拍進水里,布滿細小鱗片的爪子無情地捅進海怪的身體,幽藍的血液汩汩流出,讓這片海域的顏色都深了幾分,在過分靈活狡詐的人魚面前,盡管有著龐大的體型優(yōu)勢,海怪也絲毫沒能得到半分便宜。
“海神?嗯?”人魚趴伏在海怪身上,一只布滿鱗片的利爪深深陷入海怪的身體,像是抓住了什么東西,正一點點將其往外扯,同時還毫不留情地發(fā)出嘲諷。
不得不說,這條人魚的聲音還真是好聽,有著雌雄莫辨的悅耳,就算是說這樣拉仇恨的話,也優(yōu)美婉轉(zhuǎn)地像是在月光和波濤中吟唱搖籃曲。
西方的很多神話故事中都有海妖唱歌迷惑旅人心智,導(dǎo)致船只觸礁的傳說,這么看來,或許這條人魚更應(yīng)該被冠以邪異兇悍的海妖之名。
海怪劇烈地掙扎著,試圖將身上的索命鬼甩下去,但是心狠手辣的海妖直接將自己整個人釘在了海怪脊背上,他的手還在穩(wěn)定地往外拉,隨著血肉撕裂的粘稠聲響,他猛然將手從那條巨大的傷口中拔出,雙手托舉著一大團血肉模糊還在流淌著深藍血液的東西。
深藍的血跡隨著被生生拔出的器官潑賤在了他輪廓深邃優(yōu)美的側(cè)臉上,將這張本就邪異的臉染上了詭異的色澤,他端詳著手中的戰(zhàn)利品,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你會判處我弒神的罪惡嗎?我的神明?”
被奪走了要害的海怪無力地蠕動著觸手,粘稠翻卷的觸手平坦在海面上,隨著尚未死去的神經(jīng)抽搐彈動著,聽見這句問話,渾濁低沉的聲音伴隨著海水入口的咕嘟聲響起:“……你早就已經(jīng)被大海判為罪人。”
這句意味不明的話像是戳中了海妖的傷口,他的豎瞳驟然收縮成一條直線,魚尾高高抬起,猛地將奄奄一息的海怪砸入了海中!
打著偷摸撿尸研究的軍方研究員們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斷地捂著心口跺腳,就在他們暗搓搓遺憾心疼的時候,那位海中的勝利者忽然擰過了臉,注視著這條一直在戰(zhàn)場邊緣旁觀的軍艦。
“……哎喲不好,他看過來了!魚雷準備!”
軍艦上一片兵荒馬亂,艦長按住對講:“保持鎮(zhèn)定!看看他要干什么!”
有著幽藍長發(fā)的海妖抱著那團從海怪身體里撕扯出來的淋漓血肉,魚尾一擺,輕巧地破開水面向這邊游來,他游動的姿態(tài)實在太過優(yōu)美,水中精靈都難以形容這種優(yōu)雅的姿勢,水面浮開一道淡淡的波紋,整艘軍艦的人都屏息凝神,目睹著他以一種舒緩優(yōu)雅的姿態(tài)慢悠悠地來到船邊,還頗感好奇似的繞著軍艦游了兩圈。
“他好像……在觀察我們?”一名軍官小聲地說。
他說得沒錯,海妖現(xiàn)在的樣子,真的就像是沒見過軍艦的小孩子好奇地圍著轉(zhuǎn)圈圈一樣,只不過這個“小孩”有著不一般的兇悍戰(zhàn)斗力。
轉(zhuǎn)了三圈后,海妖滿足地停下了,他仰著頭,一只手輕輕搭在船體上,一只手毫不在乎地抓著那團戰(zhàn)利品,仰著臉瞧船舷上低頭看他的水兵們,美麗到妖異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堪稱天真爛漫的笑容。
“嘶——”
當(dāng)兵多年難見雌性的軍人們不約而同地抽了一口氣。
如果不提剛才那場血腥的廝殺,海妖這張臉真的是無往不利的殺器啊!這樣笑起來的時候簡直能讓人的心都化了!
“你們有很漂亮的船,”海妖用那種優(yōu)美得令人心碎的聲音輕柔地說,“我喜歡你們。”
坦蕩地對人類表達了愛意的海妖微笑著,雙手托舉起自己的戰(zhàn)利品,笑瞇瞇地問:“你們是迷航了嗎?這個可以送給你們做食物哦。”
軍艦眾人:???
還有這種好事?!
這邊被天降大餅砸的昏頭轉(zhuǎn)向的艦長茫然地向首都通報了自己的遭遇,正全神貫注盯著西伯利亞的參謀們聞言也靜默了幾秒,怎么說呢……對比一下西伯利亞現(xiàn)在的諸神之戰(zhàn),南海那邊怎么像是亂入到了和諧友愛的天線寶寶劇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