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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如果你非要出去,那就把我留下!我不要出去!”木偶的聲音開始尖利起來,顯然對未知的地方充滿了抗拒,它是來到救濟院之后才慢慢有了自由行動的能力的,天知道它離開這里會怎么樣。
它一邊尖叫著,一邊揮動木頭手腳往外爬,想要趕緊脫離喬晝,一只戴著雪白手套的手輕輕松松按住了它的頭頂,將它往口袋里捅了捅。
這可是功能特殊的稀有屬性道具,哪有玩家會舍得把這種道具扔掉的?
喬晝按住木偶,聽見木偶發出了色厲內荏的威脅:“你要是不放我走,我現在就讓你變回原來的樣子!到時候你肯定會被其他醫生撕碎的!”
喬晝終于紆尊降貴施舍了它一個眼神,只有短短兩秒時間。
“你很喜歡這里嗎?”喬晝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令木偶愣了一下,它聽著這個人類用高高在上隱含嫌棄的挑剔聲音說,“建筑老舊,設施落后,環境差到令人窒息,沒有陽光沒有新鮮空氣,來來回回只有這么幾個人,一大半都是無法理智溝通的怪物,而你——”
喬晝用指尖輕輕敲了一下木偶的頭:“復制能力無法作用于己身,你辛辛苦苦復制出一個艾倫,在他們面前連一個回合都走不過,缺乏基本的自保能力,也無法發揮自己優秀獨特能力……”
他慢慢提高了音調,古怪地問:“你竟然想要留在完全湮滅了你天賦的地方?”
木偶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它此前居然從未發現原來這里條件這么差?而且……它的天賦?它優秀獨特的能力……被埋沒了?
一種奇妙的感情從木偶實心的胸口升起,它呆呆地出了一會兒神,或許它真的不應該待在這里?
“不對!你別想騙我!”差點就要被喬晝坑的木偶在千鈞一發之際想起了被這個可惡人類坑死的文森特,瘋醫生可就是被這個張嘴就敢胡說八道的家伙騙死的!它要是再信他它就是傻子!
“你不就是擔心出去之后會變回普通木偶嗎?”喬晝接話的速度比它的思維更快,緊接著就堵住了木偶要說的話,“可是你自己其實也不知道出去后會怎么樣不是嗎?你剛才也說了變回普通木偶只是‘可能’,你就要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性把漫長的一輩子都束縛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你出去之后可以擁有無限的可能,這么一座小小的醫院算什么?且不說你在這里甚至無法自保,出去之后我能讓整個世界都看見你,讓無數的人膜拜你,到那時,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為所欲為’的快樂。而你需要付出的,只是鼓起勇氣跟我走出那扇門,你看,是不是很簡單?”
喬晝的話語簡直就像是魔鬼在低語,木偶被他說的心神搖動,迷迷糊糊地想,的確,它也不知道出去后會怎么樣,說不定、說不定并不會變回普通木偶呢?說到底這種可能性也只是它自己的猜測,畢竟從來都沒有人離開過——不,有人離開了它也不知道,因為它一直躲在五樓的手術室,不敢出門,生怕被其他游蕩的怪物和文森特發現,那種提心吊膽的滋味著實不怎么樣,如果能過上這個人類說的日子……
而在木偶沉思的時間里,喬晝已經走到了大門邊,守門人從帽檐下看了他一眼,對著文森特院長深深鞠躬,抬手為他打開了大門,不知道他看見的景色是什么樣的,在喬晝眼里,前方翻涌著灰黑色霧氣,除卻這霧氣什么都沒有,好像連腳下都是空空如也。
“我想好了,如果你能做到你答應的事,那我……啊啊啊啊??!”
木偶從沉思中醒過來,艱難地做下了決定,抬頭告知喬晝,剛把話說到一半,就注意到了面前的情況,登時心神俱裂。
這個可惡的人類,他根本沒有聽它回答的打算,居然趁它不注意帶著它走出來了!前面這些霧氣是怎么回事?下面是空的嗎?這個混蛋人類要做什么?!
它就不該相信他!文森特的例子明明就是前車之鑒,它居然還是被騙了!
“安靜,”喬晝眼里放出了興奮的光,這是窺見了另一個更龐大的世界的灼熱喜悅,“讓我看看這個游戲… 到底是怎么運行的?!?
話音剛落,他毫不猶豫地一腳踏入了霧氣。
作者有話要說:
喬晝:你的征程是星辰大海!
木偶:你說的對!
喬晝:你應該去征服世界!
木偶:沒錯!
喬晝:好啦,我們已經出來了。
木偶:好誒……什么?!
第15章 現實
喬菀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手指不自覺的煩躁點動著,紅燈還有半分鐘,前方的車流蜿蜒如龍,讓她有些心浮氣躁,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她摸索著從副駕駛前的儲物箱里翻出一包壓的扁扁的煙盒,略顯粗暴地抽出一支煙叼在嘴里,沒有點燃,久違的淡淡煙味讓她的心情終于穩定了下來,伸出手指再次點了一下手機屏幕。
撥號界面跳轉,顯示為“趙醫生”,漫長的嘟嘟聲后,甜美的機械女音開始播報程式話語:“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后再撥……”
喬菀焦慮地瞥了一眼屏幕,滿滿當當足有十數條未接通話掛在上面,讓她的表情有些難看。
喬菀本來沒打算自己過來,家里的阿姨收拾好了喬晝的常用品,讓秘書幫忙跑一趟也行,反正住院手續她早上就已經辦好了,其他日用品療養院里都能買到。
但她的話都到嘴邊了,秘書也在耐心地等她的吩咐,喬菀腦海里忽然浮現出了早上趙醫生的話“您不去看看他嗎”?
看他?有什么好看的?
姐弟倆從小一起長大,都看了這么多年了,膩味也膩味死了,不說什么血緣溫情,喬菀甚至很懷疑她那個從小就不正常的弟弟到底到底有沒有真正理解過“家人”這個詞的深層含義。
那就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
無論給他灌輸多少愛,都得不到一點回復,是竭盡全力的哀求也好、是憤怒的斥罵也好,他能從邏輯上明白她們的悲哀,卻無法從情緒上對此作出應答。
喬晝是個天才沒錯,年輕聰明,能把一切規則性的東西玩弄于鼓掌,但這個天才是空心的,華麗燦爛的外殼里什么都沒有。
盡管她從成年后就很少與喬晝見面,但是聽到他得了精神疾病要入院治療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種“終于來了”的如釋重負和即將到來的會面令她緊張又焦慮,直到作為親屬在入院同意書上簽了字,她都沒有與喬晝說過一句話。
可是在面對秘書疑問的眼神時,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咽下了嘴里的話:“不,沒什么,我下午有事出去一趟,工廠那邊你幫我去盯一下吧,四點我回來開個小會?!?
反正是最后一次了,她就遠遠看一眼,到底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就算喬晝不在意,她也不能撒手不管。
然而不知怎么的,第三醫院的電話一個都打不通,從主治醫生到前臺接待,全都失聯了一樣,喬菀變著法找人,手機都快沒電了,竟然根本打不進醫院里。
發生什么事了?
第三醫院不是什么籍籍無名的小診所,不可能出現這種大規模失聯的情況。
到底出什么事了?<script>chapter1();</script>